“……何旭?”導演第一個反應過來,眉頭擰一個疙瘩,“你來干什麼?”
“編舞。”何旭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何旭,這是導師組的急會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的聲音低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PD,你——你帶選手來干什麼?”
沈一恒沒說話,只是側過,把何旭讓進了會議室。
何旭也沒等人請,直接走到會議桌空著的那把椅子前,拉開,坐下。
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不自在。
鄭在元看著他,張了張,又把閉上了。
金嫻端起咖啡杯,目在何旭和沈一恒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沒說話。
周維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PD。”導演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需要一個解釋。”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沈一恒上。
沈一恒沒有看導演,而是走到會議桌主位旁邊,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翻開。
“方案很簡單。”他的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不慢,“用我的歌,《Blade》。”
導演的眉頭皺得更了:“你的歌?”
“對。”沈一恒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版權在我自己手里,不存在授權問題。編舞——”
他頓了一下,目轉向何旭。
“何旭來編。”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鄭在元里的煙掉了,表介于震驚和困之間:“他編?”
“對。”沈一恒說。
導演終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PD,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得很低,但語氣里的不滿已經快溢出來了,“現在是一公的急會議,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帶一個選手進來,說要用你的歌,讓他來編舞——”
“他不是普通選手。”沈一恒打斷了他。
導演的話卡在嚨里。
沈一恒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了何旭一眼。
何旭微微挑了下眉,那個表的意思很明確:你確定?
沈一恒沒理他。
“何旭。”沈一恒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聽得很清楚,“不是素人。”
導演的表從不滿變了困,又從困變了荒唐。
“不是素人?”他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信任,“PD,他的資料是你親自審過的——個人練習生,無公司,無履歷。你跟我說他不是素人?”
“資料沒錯。”沈一恒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那是因為他本沒有把真實履歷填上去。”
“什麼意思?”
沈一恒深吸一口氣,面對整個會議室里的人。
導演、制片、宣傳總監、鄭在元、金嫻、周維——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
電話那頭,許舒桐的呼吸聲突然變輕了,像是在屏息等待。
“何旭。”沈一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二十四歲,從十八歲開始從事舞蹈教學,從業六年。”
“他是伴星娛樂的特聘舞蹈指導。換句話說——”
他頓了頓。
“他是我的舞蹈老師。”
“我的所有舞臺,從出道曲到巡演,百分之八十的編舞都有他的參與。”
“……你在開玩笑?”導演的聲音有些發干。
“我沒有在開玩笑。”
鄭在元終于反應過來,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笑意:“你的舞蹈老師?他?”
“嗯。”
“伴星娛樂的特聘舞蹈指導。”金嫻重復了一遍沈一恒的話,語氣不輕不重,“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你十八歲就坐上了?”
“二十歲正式簽約的。”何旭糾正了一下,“之前是 freelance。”
金嫻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電話那頭,許舒桐的呼吸聲一直很輕。
從頭到尾沒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聽。
此刻終于忍不住了:“那個……我能說一句嗎?”
導演看了電話一眼:“說。”
“何旭老師……他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舞蹈老師。”
“我上過他一次課,就一次,但到現在都記得。”
導演的角了。
他想說“這不符合常理”,想說“十八歲當大公司的舞蹈老師你在逗我”,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何旭在初舞臺說過,他是編舞師,“偶爾也教教小孩跳舞”。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謙虛。
現在看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在教教小孩”。
“好,我們先不管你的份問題。”他了太,聲音里帶著疲憊,“你說你來編舞——你能在明天之前把整支舞編出來?”
“能。”何旭說。
“多久?”
“如果用我自己的團隊,今天晚上。”
導演的手指頓了一下。
“今天晚上?”鄭在元先發出了質疑,“一支完整的男團舞,從編舞到demo,通常需要一個團隊至三到五天。”
“那是通常。”何旭說,“我不是通常。”
鄭在元想反駁,但對上何旭那雙過分淡定的眼睛,他突然說不出“不行”這個詞。
因為他見過何旭跳舞。
那種水平的舞者,說“今天晚上能編出來”,大概率是真的能編出來。
導演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那句“你確定”咽了回去。
“行。”他說,聲音里帶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干脆,“那你說,你需要什麼?”
何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第一,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他的聲音沙啞低沉,“節目組收走了,我需要聯系我的人。”
導演看了制片一眼,制片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第二,我需要一間舞蹈室,二十四小時不斷電不斷水。鄭在元老師最好也在。”
鄭在元一愣:“我?”
“你幫我順走位和機位。”何旭的語氣理所當然,“還有把控編舞難度,跟另外七首保持一致。”
鄭在元張了張,想說什麼“我是導師不是你助手”,但對上何旭那張“你有意見?”的臉,話到邊變了:“……行。”
“第三。”何旭轉向沈一恒,“你的歌,原版伴奏和分軌文件都要。”
沈一恒點頭:“我讓人發給你。”
“就這些。”何旭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手機到了我就開始。”
說完,他就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一個工作人員小跑著追上來,手里拿著一部手機——屏幕上還著“何旭”的標簽。
“何旭,你的手機。”
何旭接過來,按了下電源鍵。
他邊走邊翻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最後停在一個備注為“大周”的名字上。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獷的男聲:“呦?何老師?你不是在參加那什麼選秀嗎?怎麼還能打電話?”
“別廢話。”何旭走進舞蹈室,把門帶上,一屁坐在地板上,“有個急活,幫我拉幾個人。”
“什麼活?”
“編舞。男團,六個人的舞。”何旭語速很快,“我需要你、小飛、阿kun、還有老袁。今晚通宵,明天中午之前出demo。”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
“一天時間?出demo?你確定嗎?”
“確定。”
“行吧……什麼歌?”
“沈一恒的《Blade》。”
大周那邊明顯愣了一下:“那首歌不是已經有編舞了嗎?去年巡演那版——我記得是你編的?”
“那版太難,練習生跳不了。重新編一版降維的。”
“行吧,我幫你問一下他們幾個的時間。幾點?”
“現在。舞蹈室在節目組基地,我發定位給你。”
“得嘞。”
掛了電話,何旭又撥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小飛在電話那頭罵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編舞”,但還是答應了。
阿kun更干脆:“何老師你說幾點就幾點。”
老袁最實在:“我帶夜宵。”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一恒發來的消息:“伴奏和分軌已經發你郵箱了。另外,那支舞是六人舞,你那邊湊夠人了嗎?”
何旭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打字回復:“你不是沒通告嗎?”
沈一恒秒回:“???”
“正好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退步。”
對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沈一恒發來一條語音,何旭點開:“你要我跳?”
何旭也回了一條語音:“怎麼,頂流就不能跳群舞了?當年你在我手底下跳群舞的時候,可沒這麼多廢話。”
又是五秒鐘的沉默。
然後沈一恒發來一個字:“行。”
後面跟著一條:“幾點開始?”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