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抬腳走進房間,一雙靈的眸子,將何娜的房間細細打量了一遍。
大概是被張父張母收拾得太過整潔,房間顯得空空落落,幾乎找不到任何與何娜有關的品。
張母站在兩人後,雙手握在前,看著警察翻查房間,眉頭鎖,神間滿是不安。
“兩位警察同志,何娜的那些……我們看著晦氣,全都扔了。用過的東西也一并理了,對著那些東西,我們整日魂不守舍,總覺得還在屋里徘徊,不肯走。”
話里話外,竟是對死去的何娜滿心嫌惡,人一死,便急著將所有痕跡清除干凈。
究竟是怕鬼魂糾纏,還是心中有鬼,旁人不得而知。
姜綿在房里細細翻找,時不時輕嗅空氣,試圖找到那異樣氣味的來源。
宋延也打開了柜,里面空無一,只有最下方一格被鎖頭鎖住。
他蹲下,指尖輕敲,聲音沉悶,顯然里面藏了東西。
因離得近,他清晰地聞到,那刺鼻的味道正是從這格柜子里飄出來的。
張母一見宋延蹲在柜子前,臉驟變,慌忙沖上前,用力將他拉開,仿佛那柜子里藏著天大的。
此時,許賀和劉一舟在客廳搜查完畢,沒有發現有用線索,剛走進房間,便看到這一幕。
兩人對上宋延一個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上前架住張母,任憑如何哭喊掙扎,都不肯松手。
聽著張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姜綿心毫無波瀾,此刻只想找到那氣味的源頭。
忽然想起,電視劇里的不案件里,死者常會把重要東西藏在床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手往床底一探。
再手時,掌心多了一本本子。
揚了揚手里的本子,揚聲喊道:“宋延,我找到一本本子!”
張母猛地僵住,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明明把何娜所有東西都扔了,怎麼還會下一本東西?
恐慌瞬間攫住,拼命掙扎,想沖上去搶奪,卻被許賀和劉一舟牢牢堵在門口。
宋延快步走了過來。
姜綿站起,翻開日記本,他比高出一個頭,微微低頭,便能看清紙上的容。
這是何娜生前的日記。
里面記錄著張周賭博輸錢、醉酒後對拳打腳踢,張父張母非但不攔,反而跟著一起對家暴。
家里所有家務全在上,買菜做飯,一刻不停,飯菜稍不合口味,便會招來一頓打罵。
何娜父母早亡,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面對張家的欺凌,無求助,只能默默忍。
不是沒想過報警,可張家威脅,只要敢報警,就往死里打,即便被打得遍鱗傷,也只能忍氣吞聲。
日記里還寫著,和張周結婚後一直分房睡,而張周始終和張母同住一屋,張父單獨一間。
有一次買菜回家,撞破了張周和張母……讓大病一場,從此對張周極度排斥。
姜綿看到這里,只覺得三觀震碎。
世上竟有如此齷齪不堪的人,是想想都讓人生理不適。
日記的最後一頁,停留在2025年6月6日。
何娜是6月9日夜里遇害,那麼,7號、8號這兩天,為什麼沒有再寫日記?
姜綿想了片刻,沒有頭緒,把日記本往宋延懷里一塞,轉繼續去尋找氣味來源。
“不用找了,找到了。”宋延抬手指向柜下方那格鎖柜,聲音平淡。
他拿出手套和口罩遞給:“戴上。”
隨即,他看向失魂落魄的張母,面無表:“開鎖。”
事到如今,張母再也不敢反抗,巍巍掏出鑰匙,開了鎖。
“張士,謝配合,在這之前,請不要再次進房間。”
張母一怔,隨即捂著臉崩潰大哭。
張父坐在客廳沙發上,自始至終慢悠悠喝著茶,對張母的哭喊無于衷,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模樣。
宋延戴好手套口罩,緩緩拉開柜子。
剎那間,一刺鼻的腥臭味灌滿整個房間。
旁的姜綿狠狠皺眉,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宋延神平靜,從里面拎出一只黑塑料袋,分量并不重。
姜綿低聲道:“這里面……應該不是何娜的頭顱。”
宋延沒說話,徑自打開了袋子。
姜綿彎腰探頭一看,只一眼,臉瞬間發白。
袋子里,是一團黏膩的頭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不是,為什麼要將死者的頭發剃下來?還放在死者房間里。
姜綿臉慘白,慢慢退到宋延後。
見慣了現場的宋延神不變,慢條斯理地提起袋子,看向許賀和劉一舟:“重點搜查浴室,做魯米諾檢驗。”
兩人跟著宋延兩年,一聽這話便心里有數了。
浴室,就是分尸現場。
姜綿跟著宋延走出房間,再也忍不住,快步沖到臺,掀開口罩,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過勁後,打量起這臺。
地方不大,水泥地面被曬得發灰,外側是半舊的鐵欄桿,銹跡斑斑。欄桿上拉著幾細鐵,晾著幾件舊服。
角落里堆著幾只舊塑料盆,胡種著幾株綠植,在仄的空間里勉強著一點生氣。
姜綿環顧一圈,沒發現異常,便回到宋延邊。
不多時,許賀和劉一舟從浴室出來,臉都十分沉重。
許賀著心頭的火氣,沉聲道:“頭兒,浴室地板檢出魯米諾反應,這里就是分尸現場。”
姜綿猛地抬眼,看向宋延:“你怎麼知道分尸現場在浴室?”
宋延垂眸看,言簡意賅:“分尸會產生大量跡,浴室有水,方便沖洗,是最合適的地點。”
“而且頭發上沾有水跡,我便想到分尸現場是在浴室里。”
姜綿輕輕“噢”了一聲。
“找到了死者頭發,又確定了分尸現場,張家殺人的事實基本可以坐實。
只是頭顱還沒找到,他們一定藏在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看向依舊在喝茶的張父,開口:“事到如今,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張父放下茶杯,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張母,輕輕嘆了口氣:“帶我回警局吧,我全都代。”
就在這時,宋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淡淡應了幾聲,便掛了。
“何娜的頭顱,在老家一棵老槐樹下找到了。”
“張周企圖逃跑,已經被抓獲,正在押回警局的路上。”
“不可能……怎麼會……”張母抱著頭,失魂落魄地喃喃,“他昨晚不是坐飛機去安陵市了嗎?怎麼會在老家……”
最終,張父張母被帶上警車。
姜綿也跟著宋延一行人,一同返回了警局。
會議室里,江鶴看到拎著一袋蔬菜走進來的姜綿,驚得眼睛都直了:“你怎麼進來的?”
姜綿自然地坐下,朝審訊室的方向揚了揚下,眼睛彎兩道細,笑得明:“當然是你家隊長帶我進來的呀。”
江鶴張O型,震驚得說話都結:“不是吧?真是帶進來的,不是抓進來的?”
“嗯!帶進來的!”姜綿用力點頭。
“瘋了,全都瘋了,宋隊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江鶴喋喋不休,在屋里來回踱步。
姜綿沒理他,起走到審訊室外,靜靜看著里面審訊張周的宋延。
雖說宋延這人格冷,可那張臉,真是看多遍都不會膩,比熒幕上的明星還要奪目。
此刻他穿著深修夾克與黑,形拔利落,眉眼鋒利,只是靜靜坐著,便難掩一冷冽俊氣。
宋延似是察覺到的目,忽然轉頭來,眸子微瞇。
姜綿心頭一跳,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別。
宋延薄微抿,重新將視線落回張周上,淡淡開口:
“為什麼殺何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