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曉玲的夫妻關系一直很和睦，結婚十五年，我們從來沒有吵過一次架。遇到問題我都會主解決，絕不會讓半分心。這十五年也沒上過班，每天要麼去清水公園遛狗，要麼和小姐妹逛街喝下午茶，過得很開心。”
姜綿看著他，輕聲問：“那你知道和誰鬧過矛盾嗎？”
曾強搖了搖頭：“沒有，曉玲子向來和善，和那些小姐妹都得很好，從沒和人紅過臉。”
“那你知道你妻子懷的是男孩嗎？”
“知道，其實更想要個兒，湊個好字。得知是男孩時，還悶悶不樂了一陣子，我費了不功夫才哄好。”
姜綿的目落在墻上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還有一條金，曹曉玲笑得明燦爛，看上去十分幸福，連金都像是在笑。唯獨那個穿小西裝、打領帶的男孩，臉沉，眼神抵，整個人都著一不愿，看得格外別扭。
盯著那孩子，有意無意地問：“全家福里這個穿小西裝的，是你兒子吧？他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提到孩子，曾強抹了抹臉上的淚，轉頭看向相框，眼底掠過一無奈：“拍照片那天，建治不肯寫作業，被曉玲說了幾句，鬧小脾氣呢。”
姜綿還想追問，可話到邊，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到了邊的問題生生忘了。只好轉對宋延說：“宋隊，我問完了。”
宋延始終安靜地坐在曾強對面，目落在桌上那半杯水上，像是在思索什麼。
姜綿跟著他也有兩三天了，很清楚他一旦突然沉默，便是在推敲細節，或是在判斷對方的話里有沒有。
宋延最擅長抓細節，也最擅長觀察微表。
此刻，他的目已經從水杯移開，沉沉落在哭得雙眼紅腫、看上去悲痛萬分的曾強上。
他神淡漠地點了下頭，語氣沉肅：“介意我們去你妻子的房間看看嗎？”
曾強勉強扯出一個笑：“不介意，曉玲的房間在二樓，靠近樓梯左手邊，沒鎖，你們隨便看。”
說完，他看了眼宋延面前那杯沒過的涼水，很自然地起端走，“水涼了，我去給你重新倒一杯。”
他轉走向廚房，不多時，燒水的聲響便傳進客廳，宋延淡淡瞥了一眼廚房方向，神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了幾分。
兩人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推開左手邊的房門。
燈亮起，房間的擺設一目了然。死者的品都還在，整個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難道曾強每天都會打掃，等著妻子從娘家回來住？
他表現出的悲痛不像是演的，倒像是真流，難道他真的和妻子的死無關？
姜綿一邊想，一邊打開柜，里面全是曹曉玲的服，款式繁多，清一大牌，看來曾強沒撒謊，婚後的確過得錦玉食。
又看向鞋柜，同樣擺滿名牌鞋。旁邊還有一個專門的玻璃包柜，香奈兒、LV、Dior、Gucci……各大牌包包按系整齊排列，奢華又規整，死者生前，確實是被寵著，養著的。
可究竟是多大的仇怨，才會對一個孕婦下手？
兩人在房間里搜查許久，沒找到任何有用線索，只剩下樓梯間還沒查。
“宋隊，你帶紫外線筆了嗎？”姜綿關上門，回頭問。
宋延眼睫微垂，漆黑的目落在臉上，聲線低沉：“帶了。”
話音剛落，姜綿便下意識手輕輕拽著他的手腕，拉著他往樓梯間走：“走，你照一照，看看這里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宋延眸沉了沉，卻沒掙開任由拉著走。
他拿著紫外線燈從一樓到二樓仔細照了一遍，樓梯干凈得過分，沒有任何跡反應。
姜綿靠在扶手上，抱著手臂，側頭看向站在樓梯口的男人，輕聲問：“我們是不是推斷錯了？曾強真的是清白的？”
宋延淡淡掃了一眼，眼底毫無波瀾，語氣漠然：“目前沒有證據證明他涉案，但在我這里，他算不上清白，我依舊懷疑他。”
“嗯……我也覺得這棟房子，還有曾強，都著古怪，可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
“走吧。”姜綿嘆了口氣，轉下樓。
宋延垂眸不語，安靜地跟在後，目下意識掃了一眼的背影，又很快收回。
路過客廳時，姜綿看見曾強抱著曹曉玲的照片失聲痛哭，兩人一走近，他哭得更大聲了，那哭聲夸張得有些刻意。
姜綿拉了拉宋延的角，低聲音，用只讓兩人聽到的聲音說：
“你覺不覺得……他是故意哭給我們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距離很近，能聞到上淡淡的洗發水味，他不聲地微微側開一點，語氣平淡：“表演痕跡太重。”
姜綿又湊近幾分撇說：“我也覺得。”
下一秒，他手輕輕按住的肩，將人推開一點，十分冷漠道：“別靠這麼近。”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洗發水熏得慌。”
姜綿：“？”
在跟他說正事，跟洗發水有什麼關系？這男人的腦子是不是短路了。
既然他這麼說，也不好意思再湊上去，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面無表：“這下熏不到了吧。”
宋延看著氣鼓鼓的側臉，愣了一瞬，他別開臉，上前一步對曾強道：“多謝曾先生配合，我們先回去了，後續想起什麼，可以隨時聯系臨江市刑警隊。”
曾強抱著照片站起，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你們，一定要找到殺害曉玲的兇手，還一個公道。”
“我們會的。”姜綿認真點頭。
“你們慢走，我……我就不送了。”
從曾家出來，姜綿一坐進車里就喃喃自語：“我總覺得掉了一個問題，還是特別關鍵的一個問題。”
宋延系上安全帶：“系好安全帶，去下一個地方。”
姜綿愣了愣，不確定地問：“希小學？”
“嗯，他已經三年級了，應該能說出一些線索。”
姜綿乖乖系好安全帶，應了一聲，便低頭玩起了手機，不再說話。
宋延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淡淡看了一眼，眸不自覺暗了幾分，……是不是生氣了？
去往希小學的路上，他頻頻瞥向後視鏡，姜綿始終低頭玩手機，一言不發，這份反常的安靜讓他渾不自在。
車停在希小學門口，兩人出示證件後，保安帶他們進校園，并找到了曾建治的班級。
正好是大課間，老師們都在辦公室備課，說明來意後，班主任答應帶曾建治過來配合問話。
曾建治被班主任牽著手走進辦公室，老師俯輕聲對他說：“這兩位是警察叔叔和姐姐，他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不用害怕，實話實說就好。”
男孩立刻垂下眼，睫輕輕，角抿出一抹乖巧的弧度：“知道了，老師。”
班主任溫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朝宋延點了點頭。
因為是未年人問話，班主任沒有離開，留在一旁陪同。
姜綿微微彎腰，輕輕了他的頭：“別害怕，姐姐只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
宋延冷淡的目落在孩子臉上，語氣不帶溫度：“如實回答，我們不會為難你。”
這話一出，曾建治嚇得立刻躲到班主任後，一雙眼睛又又無辜，怯生生地著宋延。
“宋隊，他還是個孩子，你溫點。”姜綿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略帶不滿。
重新牽過曾建治的小手，語氣溫：“媽媽回外公外婆家那天，你在家嗎？”
曾建治點了點頭。
“那爸爸媽媽那天吵架了嗎？”
男孩搖了搖頭：“沒有，爸爸很媽媽，會給媽媽買好多漂亮服和包包。”
“那你知不知道，媽媽和誰有過矛盾？”
曾建治皺著眉想了想，小聲說：“我看見媽媽和一個阿姨吵過架，吵得特別兇。”
“你知道那位阿姨什麼嗎？”
“我他陳阿姨，每次來找媽媽，都會給我帶很多好吃的。”
姜綿眼底閃過一了然，又問：“那陳阿姨和爸爸的關系怎麼樣呀？”
曾建治低下頭，吞吞吐吐：“很……很好。”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你回去上課吧。”
班主任帶著曾建治離開後，姜綿語氣肯定：“曾強出軌了。”
“曾建治很可能撞見過他爸爸和陳阿姨在一起，不然說話不會這麼吞吞吐吐。”
宋延看向，神平靜：“你覺得這位陳阿姨，會在哪里？”
姜綿輕輕打了個響指，挑眉一笑：“你覺得呢？”
“走，去會會這位陳阿姨。”宋延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手拉住的手腕，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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