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舟一聽姜綿找到線索,立刻快步沖到面前,急聲問道:“哪里有東西?快給我看看!”
這幾日相下來,劉一舟心里早已把當自己人了,所以宋延和姜綿同時發現線索時,他下意識先奔向姜綿。
姜綿挽起白襯衫的袖口,將袖口遞到劉一舟面前,眼睛亮閃閃地問:“你看這滴紅凝固,像不像跡?”
劉一舟低頭湊近聞了聞,第一遍沒聞出來,再仔細一聞,立刻重重點頭:“有淡淡的腥味,肯定是。”他隨即提出猜測,“你說,這會不會是曹曉玲的?”
“得帶回痕檢科化驗才能確定。”姜綿回道。
“我在曾強穿過的鞋底,也發現了凝固跡。”宋延的聲音從兩人後淡淡傳來。
兩人正聊得投,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去,頭兒你嚇死我了!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劉一舟嚇得往後一跳,臉發白,拍著口嚷嚷。
姜綿轉過,無奈地看向宋延:“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其實也被嚇了一跳,只是沒劉一舟那麼夸張,上還能吐槽,其實小心臟被嚇得一一的。
宋延看著兩人慘白的臉,角微勾:“我的錯,下次注意。”說著,他舉起一只拖鞋,“這只拖鞋鞋底也沾了跡。”
劉一舟接過拖鞋一聞,立刻嫌惡地拿遠,捂住鼻子皺眉:“腥味這麼重,肯定踩過大量跡,十有八九是曹曉玲的。”
姜綿從他手里接過鞋子,仔細端詳片刻,疑道:“曾強為什麼把沾拖鞋留在臥室不銷毀?他不怕警方搜出來?還是說,這跡是他在不知的況下沾上的?”
劉一舟分析道:“如果是不知沾上的,跡不該鋪滿整個鞋底,只會沾在邊緣。袖口那點跡,才更像是無意間蹭到的。”
姜綿拎著拖鞋看了一會兒,將它遞給宋延,撓了撓頭:“繼續搜吧,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既然袖口和拖鞋上都能找到跡,其他和品上大概率也會有。
果然,三人一番搜查,在梳妝柜屜里找到一枚婚戒,上面沾著一跡,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塊手表,表帶上也殘留著跡。
三人看著幾件沾證,一時沉默。
不知道要說說曾強是太過自負,這些能直接定罪的證據,他不僅不銷毀,還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還是說他是篤定警方查不到這棟別墅,才如此肆無忌憚。
他們將證一一裝進證袋,又把房間徹底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後才離開。
下樓時,姜綿讓劉一舟拿紫外線燈照一照樓梯,看看有沒有殘留跡。
劉一舟一節一節地上下照,三樓沒有發現,查到二樓樓梯和平臺時,終于照出了跡反應。
發現二樓樓梯有跡殘留後,宋延立刻打電話痕檢科過來,江鶴也一同趕到。
陳剛做好晚飯,聽說樓梯上檢出跡,整個人如墜冰窟。
宋延下樓過來問:“你不是說曹曉玲不知道這棟別墅的存在?為什麼這里會有的跡?你怎麼解釋?”
陳腦子一片空白,聲音發:“曹曉玲真的不知道這里……我也不知道會死在這兒啊。”一想到自己在兇案現場住了這麼久,控制不住地渾發抖。
宋延見失魂落魄地癱在沙發上,沒有再追問,這反應,不像是知,更像是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是被人利用。
他回到江鶴邊:“跡分布怎麼樣?”
江鶴完魯米諾反應檢測,抬頭道:“平臺跡呈星芒狀、噴濺狀,說明頭部曾猛烈撞擊平臺。梯段上是連續蹭、拖痕跡,自上而下一條線,符合被人推搡後失去平衡、滾落樓梯的形態。結合跡分布、撞擊形態、位損傷和現場掙扎痕跡,可以排除意外和自殺,死者是被人推下樓梯,撞擊平臺致死。”
“所以這里是第一案發現場?”宋延問。
“是。”江鶴肯定道。
姜綿靠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挲著下頜,目落在跡殘留的平臺上,久久不語。
實在沒一點頭緒,只好在心里問系統:“小探,這個案子我沒頭緒,怎麼辦?”
清冷的年音在腦海里響起:【你其實已經到重點了,只是被表面證據迷,陷在里面繞不出來。】
姜綿細細咀嚼這句話,表面證據會騙人?難道他們找到的這些東西,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混淆視線?
系統又道:【這個案子并不復雜,關鍵是你能不能分清表面的真真假假。往往最讓人信服的東西,反而最會騙人。】
【我不能提示太明顯,不然會被主系統檢測到。】
姜綿:“你不是能勘察跡嗎?這房子里還有別的跡嗎?”
【房子里可見跡你們已經全部找到,其余的,要靠你自己發現。】
系統不再出聲,姜綿依舊靠在欄桿上反復琢磨,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找到的證據,很可能是偽造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幾天的忙活,全都了笑話。
眾人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返回警局。匆匆吃過盒飯,立刻召開案分析會。江鶴說尸上還有關鍵線索需要確認,晚一點再加會議。
姜綿指著案板上曾強的照片開口:“到目前為止,曾強的話半真半假,我認為他全程都在撒謊。好在我們搜到的證可以突破他的心理防線,他是本案頭號嫌疑人。”
用筆點了點陳的照片:“陳是曾強的人,口供一面倒地指責曾強,為了錢幫他帶孩子。聲稱不認識曹曉玲,也不知道這棟別墅的存在,可曹曉玲偏偏死在這里。”
“還有曾建治,一個十歲的孩子,表面乖巧懂事,陳卻說他是天生的壞種。我也覺得,這孩子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單純,他的口供不能全信,必須找機會重新詢問。”
“至于那個黑人,是本案最神的人,至今份不明。曾強明顯認識他,卻絕口不提,我懷疑兩人之間有矛盾或利益糾葛。”
“最後是死者曹曉玲。到底有沒有來過別墅,要看別墅區監控才能確認。更重要的是,是否知道曾強出軌,我們目前只聽陳單方面說曹曉玲不知,死人無法開口,真假全憑活人說,不排除陳撒謊。”
姜綿頓了頓,語氣加重:“我懷疑,我們在曾強住搜到的證據是偽造的。”
“尤其是曾建治,他的心智完全不像一個十歲孩子,我懷疑他有反社會人格傾向。”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立刻響起小聲議論,不警員并不認同,一個十歲孩子有反社會人格,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姜綿平復了一下緒,繼續說:“我提議,立刻把曾建治帶回局里嚴加審問!”
回警局的路上,重新梳理了曾強、陳、曾建治的口供,連微表和語氣都反復推敲,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陳說曾建治是壞胚,曾強聽到這話時反應異常暴怒,曾建治喜歡養倉鼠,卻每個月都會養死十幾只。他的口供里充滿對弱小的蔑視,認為弱者活該短命,占有極強,而且明顯厭惡曹曉玲。
他最擅長偽裝,用年齡和乖巧外表博取信任,降低所有人的防備。
這時許賀舉手:“小綿,你不會真覺得兇手是曾建治吧?會不會太武斷了?”
劉一舟也附和:“對啊,人證證都指向曾強,怎麼可能是個孩子。”
姜綿抿了抿:“你們不覺得,我們問話的時候,曾建治表現得太自然了嗎?他好像早就知道曹曉玲死了,不然不會平白無故說什麼弱小的東西活不久。”
許賀:“也許曾強沒告訴他,怕他傷心。”
“就算曾強不說,陳呢?那麼討厭曾建治,肯定會跟他說。”姜綿反駁。
“小綿,你是不是太累了,判斷有點偏差?”許賀嘆氣。
姜綿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目投向宋延:“宋隊,你怎麼看?”
宋延抬眸看向,著那雙明亮又執拗的眼睛,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江鶴拿著尸檢報告,腳步匆匆地推門進來:“尸上發現了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