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落在江鶴上,等著他開口。
江鶴咽了口唾沫,舉起驗尸報告,擲地有聲:“尸上的致命推力來自正面,力點在口偏下位置。頸部、部皮即便已經腐敗,仍能看出力方向是由下往上、由前往後。只有比死者矮很多的人,才能形這種痕跡。”
“推力點高度只有110到125厘米。兇手高,不會超過140公分。”
許賀立刻舉手:“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個孩子?”
江鶴定定看向他,語氣篤定:“而且推力力度不算大,但非常突然。如果是年男,一推之下必然造更嚴重的骨折,甚至騰空、多次撞擊。但尸損傷很輕,更像是孩子急之下的發力。”
許賀猛地抱頭,一臉震驚:“你這結論,直接把我們這幾天忙活出來的證據全推翻了。原來小綿的推斷是對的,曾建治才是兇手。”
江鶴翻開驗尸報告,推到宋延面前,繼續說:“尸腋下、手臂上有細小手掌的拖拽痕跡。年人拖拽,一般是抓腋窩、抱肩膀,這說明,移尸的人也是個小孩。”
說完,他一臉欣賞地看向姜綿:“小綿,聽許賀說,是你最先推斷兇手是孩子?看來你天生就是吃刑偵這碗飯的,很厲害。”
姜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謙虛道:“只是運氣好而已,算不上厲害。”
江鶴失笑搖頭,走過去拍了拍的肩,拉過椅子坐下:“你們年輕人就是太謙虛。想當年許賀第一次發現關鍵線索,高興得又蹦又跳,逢人就炫耀。”
許賀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剛實習就到關鍵線索,誰不開心?還有,別總把你們年輕人掛邊,你也就比我們大幾歲,多兩年工作經驗而已。”
他心里清楚,自己還在讀警校時,就看過關于江鶴的新聞報道,他能從細微痕跡鎖定真兇、還原真相,為生者權、為死者言。從那時起,他就盼著能來臨江市刑警支隊,能和江鶴共事。
真正一起工作後,他才發現,江鶴比新聞里還要厲害。拿遍所有榮譽歸來才二十八歲,妥妥的天之驕子。
江鶴挑眉一笑:“我當法醫的時候,你還在上學。仔細算,我的經驗可不是多兩年,是翻了五倍。”
許賀張了張想反駁,仔細一想又無力反駁,對方行時,自己確實還在上大學,不過能和江鶴共事,簡直是祖墳冒了青煙!
劉一舟捂笑:“許賀,這就是你不長記的後果,總被懟。”
“好了,別扯無關的。”宋延敲了敲桌面,“接下來,聽姜綿再說說,是怎麼推斷出曾建治是兇手的。”
姜綿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剛才不是說過一遍了嗎?
這人沒聽,但人在屋檐下,只能耐著子,條理清晰地重新闡述了一遍自己的推理。
這一次,沒人再反駁,許賀更是一副迷弟模樣盯著姜綿:“小綿,你人長得甜就算了,推理也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以後教教我行不行?”
坐在旁邊的劉一舟看不下去,抬手往他後腦勺一拍:“現在是案分析會,不是你追星現場,注意點形象。”
許賀了發疼的腦袋,滿臉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男不,只強。”
劉一舟一臉嫌棄,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中二。
姜綿看得好笑,宋延忽然開口點名字:“這次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的推斷,我們可能已經陷進死胡同里出不來了。”
姜綿心里有點好奇,破案能力這麼強的宋延,也會遭遇鐵盧?還是故意捧,給留面子?
直視著他:“宋隊,你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曾建治嗎?”
這個問題讓宋延沉默了幾秒,他才無奈嘆氣:“我一直懷疑的是曾強,從未懷疑過曾建治。”
姜綿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都能看出曾建治不對勁,不信有多年刑偵經驗的宋延會看不破。他只是藏著不說,想看這次案子里,誰第一個發現破綻。
“既然證據指向曾建治有作案嫌疑,立刻把人帶回來審問。”宋延下令,“許賀,你和姜綿去陳那里把人帶回,順便把別墅區的監控拷貝回來。”
“頭兒,那黑人怎麼辦?”許賀問。
宋延略一思索:“既然真兇是曾建治,黑人暫時放一放,後續再查。”
“明白。”
會議結束時已是深夜,眾人都沒回家,直接在警局湊合一晚。
姜綿看著倒一片的同事,翻了會兒案件資料,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上蓋著一件外套。姜綿以為是許賀或劉一舟披的。
警局里也就他倆最照顧,隨手把外套披在許賀上,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去沖咖啡。
剛坐下,警員們陸續醒來。
許賀看見自己上的外套,立刻認定是姜綿給的,心里滋滋地拿著外套遞回去:“小綿,謝謝你,外套還你。”
姜綿喝了口咖啡,疑看向他:“這不是你的外套嗎?”
許賀一愣,搖頭:“不是啊,我還以為是你披給我的。”
“外套是我披的,但不是我的,你問問老劉?”
許賀本不在意外套是誰的,只在意是姜綿披的。他抖開外套看了一圈,覺得有點像劉一舟的,便直接穿上,他正好缺一件外套。
他穿著外套在姜綿面前擺姿勢求夸獎,劉一舟提著早餐從外面進來,見狀無語:“許賀,你穿著頭兒的服發什麼瘋?頭兒要是看見你這副樣子,能直接把你頭打掉。”
許賀第一遍沒聽清,轉過角搐:“你說……這是誰的服?”
“頭兒的。”
話音剛落,宋延拿著杯子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一臉懵的許賀,眉頭一皺:“我的外套怎麼在你上?”
“我、我不知道是你的……”許賀嚇得飛快下外套,一把塞回宋延懷里,九十度鞠躬,“對不起頭兒!我下次不敢了!”
宋延不聲地往姜綿那邊瞥了一眼,見只顧翻資料,完全沒注意這邊。他抿了抿,連咖啡都不沖了,轉進門,關門一氣呵。
他了鼻子,小聲吐槽:“頭兒脾氣越來越暴躁了,以後肯定找不到媳婦。”
劉一舟從會議室探出頭喊:“吃早餐了!”又看向郁悶的許賀,“今天給你買了蝦餃。”
轉頭又對姜綿笑道:“小綿,我也買了你吃的小籠包,快來,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聽有蝦餃,許賀立刻滿復活,轉沖進會議室。
姜綿收拾好桌上的資料,回頭淡淡一笑:“來了。”
吃完早餐,眾人立刻投工作。
宋延和劉一舟負責審訊曾強,姜綿與許賀前往陳住。
審訊室,曾強早已沒了前兩天的斯文,胡子拉碴、面憔悴。宋延和劉一舟推門而時,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兩人坐下,宋延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開門見山:“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警方正在去帶他回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