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建治眼珠一轉，角飛快勾起一抹笑：“爸爸本來就討厭媽媽，他殺了媽媽，再正常不過。”
姜綿忽然往前一靠，距離驟然拉近，聲音得極低：“上次在學校問你，你說爸爸很喜歡媽媽，怎麼這次改口了？你該不會是在撒謊吧。”
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剩近乎冷漠的審視，平靜卻極迫，讓人不敢直視。
曾建治大大咧咧趴在桌上，一只手指在桌面輕輕打轉，一雙眼睛亮得過分，天真地迎上姜綿的目，嘟著道：“姐姐，上次我太害怕了，說錯話了，這次才是真的。”
“好，那你說說，你爸爸怎麼對媽媽不好？”
曾建治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索，片刻後咧一笑：“不陪媽媽逛街，媽媽懷小寶寶的時候罵就算了，還在外面找別的人。”
“說真的，陳阿姨比媽媽好太多了，我倒希能當我媽媽。”
“所以你放著親媽不親近，反倒跟小三走得近？”姜綿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輕蔑，仿佛早已將他的謊言看得一清二楚。
“對我不好，我憑什麼跟親近？三番兩次打著的名義教訓我，我早就夠了。”
“自從懷孕，心思全放在肚子里那個人上，忽略我，不理解我。我明明是第一個兒子，憑什麼對那個沒出生的東西那麼好？”
“我那時候就想，如果這個東西能從媽媽肚子里消失就好了，這樣媽媽就只有我一個兒子，再也沒人跟我搶，媽媽也會喜歡我、理解我，一心一意對我好。”
曾建治說出這些令人骨悚然的話時，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恨意，放在桌上的小手越攥越。
明明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心智卻比年人還要冷，不知是家庭教育徹底缺失，還是本如此。
許賀臉難看到極點，從警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孩子。
以前接過最小的嫌疑人也有十四歲，今天倒好，直接撞上一個十歲就帶著反社會傾向的小孩。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比年殺人犯更讓人不寒而栗。
“所以，就因為你殺小倉鼠被媽媽撞見、教訓了你，你就恨骨？”姜綿淡淡問道。
“這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肚子里懷了東西。”
“啪”的一聲，許賀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子，怒道：“那是你弟弟或妹妹，不是什麼東西！”
“我說他是東西，他就是東西，你管不著。”曾建治下一揚，眼睛瞪得滾圓，角撇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挑釁模樣。
“你這孩子，無可救藥。”許賀隨手把筆錄往桌上一推，紙張輕響，作干脆。
“賀哥，冷靜點，他在故意激怒你，別上當。”姜綿側頭輕聲提醒。
許賀指著曾建治：“小綿，這種人不用審了，直接送管所。”
“我又沒犯罪，憑什麼進管所？”
“啪”！許賀又一次拍桌，猛地起，指著他語氣不容置喙：“因為你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不是我殺的，是爸爸殺的，要抓就抓他，我是無辜的。”
說完，他歪著頭斜睨許賀，角掛著輕蔑的笑，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囂張姿態。
“你！”許賀忍無可忍，椅子被一腳踢開，哐當一聲響，他兩步沖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俯用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我們已經掌握了你殺母的證據，再狡辯也沒用。”
曾建治眼神微微一閃，移開視線看向別，滿不在乎道：“那又如何，我是被冤枉的。”
姜綿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你爸爸已經把你供出來了。他說27號那天回家，就看見曹曉玲倒在樓梯平臺上，已經死了很久。”
“他為了不讓你的人生留下污點，掉你的痕跡，還幫你理尸。結果你一句謝都沒有，反倒把殺人罪名推到他上，你真是夠冷的。”
“不可能！他不會這麼做的！你騙我！”一聽說父親把自己供出來，曾建治瞬間失控，眼睛死死瞪著姜綿。
姜綿抱臂看著他，淡淡一笑：“不信你可以去問他，他已經全部代了。”
“另外，我們在死者手臂上檢出拖拽痕跡，口下方檢出明顯推力痕跡，這兩項證據，足以證明是你將曹曉玲推下樓梯。”
“還有，曾強的拖鞋、手表上都檢出了你的指紋，說明是你偽造證據嫁禍給他，想讓他替你頂罪。”
“如果不是江法醫在尸上發現你推人的痕跡，我們確實會誤以為是曾強殺了人。”
“只可惜，我們警局里能人不，你這點小把戲，本不夠看。”
姜綿話音一落，曾建治先前的鎮定徹底崩裂，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其實我也不想殺的，要怪就怪懷了個東西，眼里再也沒有我。”
“那天還跑到別墅大吵大鬧，說要跟爸爸離婚，還要帶我去別的地方生活。”
“我一想到跟爸爸離婚，我就了沒爸爸的孩子，學校里的人肯定會笑我是有媽生沒爸養的野種。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就趁蹲下來跟我說話的時候，一把把推下了樓梯。”
“看著慘著滾下去，流一地，我心里特別痛快。這樣我只是了一個管閑事的媽媽，我還有一個疼我的爸爸。”
“爸爸肯定不會讓我委屈，他一定會娶陳阿姨，到時候我就又有媽媽了。”
曾建治說完，仰頭狂笑，笑聲里滿是殺母之後的扭曲優越。
許賀看著他癲狂的模樣，低罵一聲：“瘋子。”
姜綿無視他的失態，公事公辦地問：“你為什麼要嫁禍曾強？”
提到曾強，曾建治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咧開，出一抹理所當然的笑：“當然是怕他不肯替我頂罪啊，只能點手腳。”
“我拿他的拖鞋和手表沾了，放回原。我知道他平時不穿那雙鞋，也不戴那塊表，沾了他也發現不了。等警察來查，一搜一個準，正好定他的罪。”
“沒想到他最後居然主把罪名攬到自己上，還真是個‘好父親’。”
姜綿冷冷道：“就因為曹曉玲懷了孩子，你就對下殺手，你簡直喪心病狂。”
曾建治攤攤手：“誰讓對我不好？我不過弄死幾只小倉鼠，就沒收我的小倉鼠，命令止我養小倉鼠可笑不可笑。”
說著，他的思緒忽然飄回拍全家福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