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曉玲一沖進別墅,就扶著大肚子扯著嗓子喊:“陳,你有本事勾引有夫之婦,就沒本事出來見人?”
回聲在空別墅里久久回,空的,顯得整棟別墅死氣沉沉。曹曉玲目掃向二樓,冷笑一聲,徑直踏上樓梯。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那聲輕響在寂靜里格外突兀,像惡魔即將索命的預告。
曹曉玲的眼神冷得刺骨,正攥著曾強房間的門把手,想推門一探究竟。房門沒開,反而是最里面的屋門先開了。
曹曉玲心尖猛地一。本是來找那對夫婦算賬,可當真要面對丈夫背叛的事實時,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
心跳擂鼓般響在耳邊,死死盯著房門口,聲音發:“陳,曾強,你們給我出來!躲在房間里當王八,算什麼本事?”
下頜繃得的,面容看似平靜,唯有著角的指尖在不住發抖。換作任何一個人,得知丈夫和另一個人搞,都會被背叛得幾近崩潰。
房門開著,里面卻空無一人。
曹曉玲扶著肚子,緩緩靠近。越走近,心臟就像被刀一下下割著,疼得幾乎不過氣。
強忍快要溢出的淚水,拖著沉重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
就在進房門的瞬間,一個小腦袋突然從門邊探了出來,微微一笑:“媽媽,你怎麼找到這里來了?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噢。”
他從門里蹦了出來,雙手背在後,眼睛又亮又冷,咬著瓣,一臉無辜:“媽媽,陳阿姨人很好,你不要欺負,好不好?”
曹曉玲看著如同鬼魅般出現的曾建治,瞳孔驟然收,像被什麼狠狠刺痛。
瞪著他,一步步近,眼底幾乎燃著怒火:“你怎麼在這里?你不是在上補習班嗎?”
拳頭攥得死,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曾建治不理,目落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里瞬間翻起一片風暴。
他用又低又沙啞的聲音吐出一句話,讓曹曉玲渾起了一層皮疙瘩。
“媽媽,肚子里的東西長這麼大了……要不,把他打掉好不好?這樣,媽媽就只會疼我一個人了。”
他的聲音乎乎的,卻著一令人骨悚然的冷意,像索命無數的惡魔。
曹曉玲只覺得一熱直沖腦門,耳邊嗡嗡作響。
怎麼也想不通,從小被抱在懷里長大的孩子,如今會變這副吃人的模樣。死死護住肚子,一步步後退。
曾建治一眼看穿的心思,雙眼紅得像淬了,突兀的音里滿是委屈與鷙:“媽媽,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又要拋棄我了?”
曹曉玲看著步步的兒子,臉上布滿驚恐:“你別過來!你給我滾,別過來!”
退到樓梯口時,手扶墻壁,發抖,臉慘白。曾建治一步步走到面前,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緩緩蹲下,抖的手輕輕拉起他的小手,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建治,你是媽媽最的孩子,媽媽怎麼會拋棄你呢?”
冒著冷汗的指尖輕輕過他的小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建治,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別住在這里了。媽媽再也不會嫌棄你,還會找很厲害的心理醫生給你看病,好不好?”
在賭,賭兒子心里還剩一良知。
曾建治臉一沉,揮開的手,抿著,一字一句:“媽媽,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上說不嫌棄我,卻在極度厭惡我。媽媽,你太壞了,我不想認你當媽媽。”
眼里閃過幾分兇,他瘦弱的小手猛地一推。
力道又狠又猝不及防,曹曉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一空的剎那,恐懼攥了心臟。下意識手抓,只抓到一片虛空,整個人不控制地滾下樓梯。
“咚。”
重重砸在平臺上,劇痛瞬間席卷全。下立馬涌出一大片溫熱的。
曹曉玲緩緩抬起手,指向樓梯口的年,聲音微弱得像在哀求:“建……建治,救我……”
曾建治冷眼旁觀,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腳步聲像敲在曹曉玲心臟上的重錘,恐懼水般涌來,大腦一片空白。
他站在旁,低頭看著那灘不斷蔓延的,目黏膩又冷,像毒蛇纏上獵,帶著近乎病態的占有。
角勾起一抹淺淡、扭曲的笑:
“媽媽,你下的,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牡丹,太漂亮了。”
渾是的曹曉玲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建……建治,打120……媽媽求你……”
曾建治輕輕搖頭,笑容溫卻殘忍:“打了電話,肚子里的東西會活下來,媽媽你,也會活下來。”
曹曉玲抓他的手,聲音抖得不樣子,濃重的哭腔里滿是絕:“建治,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求你了,救救媽媽,好不好?”
單薄的不住抖,原本蒼白的臉此刻盡褪,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顯得卑微又可憐。
“只要你救了媽媽,媽媽以後會更你……你別這樣對媽媽,好不好?”
曾建治角掛著一抹嘲諷,毫不留地扯開了的手,後退一步,眼里出厭惡:“我不稀罕你的。你就好好躺在這兒,慢慢肚子里那個東西,一點一點流失。”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心上。所有力氣在一剎那被干,心底最後一點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黑暗。
四肢漸漸冰涼,意識開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慢慢褪。唯有一個念頭清晰得可怕。
生了個惡魔。
曾建治低眸看了一眼一不的曹曉玲,冷冷一笑。死在這里太難看,不如把拖到別的地方藏起來。
他抓起的手臂,用盡全力氣拖拽,尸卻紋不,只在手臂上留下一幾道深痕。
他最後放棄了,任由的尸留在平臺上,等曾強回來理。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里閃過一狡猾。
快步上樓,走進曾強房間,拿起一雙拖鞋和一塊手表,再下樓走到泊旁。
他把拖鞋放進里,讓鞋底沾上跡,手表也一樣。然後他走回曾強房間,將品一一放回原位。
這樣一來,警方只會把他爸爸當兇手,而他,只是一個失去媽媽的可憐孩子。
晚上,曾強提著公文包走進別墅。別墅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一黏膩的腥味。
他眉頭一皺,嘟囔:“建治,怎麼不開燈?”
開燈後,他像往常一樣上樓,想看看兒子。可剛踏上平臺,就看見曹曉玲躺在地上,下一大片鮮。
巨大的恐懼猛地砸在他頭上,他一,膝蓋不控制地打,整個人瞬間失去支撐,重重向後跌坐在地。
死不瞑目的曹曉玲,雙眼圓睜,正死死盯著他。
曾強渾冰涼僵,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他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呼吸急促而凌。
這時,曾建治出現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父親,眼神無辜又無助:“爸爸,你不會報警,把我抓走吧?”
“轟。”
腦子徹底炸開,所有思緒被撕得碎,耳邊一片轟鳴,什麼都聽不清,只剩下兒子那句輕飄飄的話。
曾強迫使自己鎮定,雙手撐著地面,僵地站起。
他看向親手殺死自己妻子的兒子,聲音又又:“建治,你回房間,爸爸來理。”
曾建治的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眼神沉沉地黏在他上,輕聲道:“那接下來,就給爸爸了。”
話音落下,一抹笑容緩緩在他臉上鋪開。明明在笑,卻比發怒更讓人骨悚然。
曾強抬眸看他,嚨發,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曾建治緩緩從回憶里離,不知不覺間,臉頰上流下兩道淚痕。
這,大概就是鱷魚的眼淚吧。
“你就算再討厭曹曉玲,也不至于,讓人一尸兩命吧?”許賀強著怒火,沉聲問。
曾建治淡淡開口,語氣理所當然:“不喜歡我,覺得我是怪。這樣的媽媽,不殺掉,留著過年嗎?”
“把倉鼠塞進榨機,不過是我的小好而已。只要同意,我是會喜歡的,會把當媽媽的。”
“可惜啊,不理解我的小好。既然如此,我只能大義滅親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親生母親在他眼里,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置的弱小生命。
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管所里漫長而黑暗的一生。
姜綿走出審訊室,回到會議室。宋延和劉一舟正等著,劉一舟全程黑著臉,顯然也被曾強的所作所為氣得不輕。
拉開椅子坐下,靠向椅背,緩緩開口:“這個案子,可以結案了。”
“黑人那邊呢?”許賀問。
宋延沉聲:“我們盡量讓曾強開口,說出那個人的份。”
這時,姜綿似乎想起什麼。
“砰。”
一聲重響,姜綿猛地拍桌而起,一句話也沒說,轉就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陳別墅區那片的監控畫面。畫面里,樹底的垃圾桶旁,果然站著一個全黑黑、戴口罩的影。
那人正抬頭看向監控鏡頭,仿佛過屏幕,直直地看向。
姜綿的呼吸微微一滯,口起伏加快。
他到底是誰?
曾建治會狠下心來殺母,里面是不是有他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