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整整下了一個多小時，此時雨勢終于弱了下來，窗外的霧漸漸淡去，遠的樓影一點點從雨幕里顯出來，狂風也變了微風，天地間忽然亮堂了些，只剩下若有若無的雨，和空氣里那被雨水洗過的冷腥氣。
明明已是雨過天晴，可這條老巷依舊暗沉沉的。
宋延一行人接到報警後以最快速度出警。
小巷里已經圍了不人，一個個朝那棟老樓探頭探腦，卻沒人敢踏上那道昏暗、飄著腥氣的樓梯，只敢在外圍踮腳觀。
“讓讓，警察辦案。”
許賀在大爺大媽堆里貓著腰出一條路，其他警員迅速疏散人群，拉起黃警戒線，穿制服的警員守在外側，防止圍觀者貿然闖。
宋延一行人走進昏暗的走廊。
最里間的門口，站著三個瑟瑟發抖的人。
抱著胳膊不停哆嗦的中介一見警察，立刻拖著發的沖上來，一把攥住宋延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來一會兒，我真要嚇死過去了！”
旁邊靠墻的小也跟著點頭如搗蒜。
宋延掃了他們一眼，示意劉一舟留下安報案人，隨即帶人進屋。
雨停後，窗外進一點微，勉強能看清屋陳設。
而整間房最扎眼的，是床邊那面白墻上，滲著兩道暗紅的水痕。
姜綿吸了吸鼻子，皺眉看向宋延：“味道不對，墻里埋的是尸。”
許賀慢悠悠走近那面墻，出于好奇輕輕敲了敲。
里面是空的，墻很薄，看樣子不用工也能砸開。
他沒多想，攥拳頭直接砸了下去。
“咔嚓。”
石膏板應聲裂開，一腥甜混著腐臭的氣味瞬間涌出來。
許賀忍著嘔吐，手摳住裂狠狠一扯，整塊石膏板被他用力拽了下來。
墻夾層里，蜷著一男尸。
雙眼圓睜，面灰敗，一不。
許賀被這突如其來的直面沖擊驚得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宋延上，手不自覺抓住他胳膊，聲音都有點發：
“頭兒……眼睛睜著。”
宋延淡淡撥開他的手：“見多了就習慣了，再這樣，下次調你去法醫室崗。”
許賀角一垮，心里直發。
以前尸都不是他親手挖出來的，這次直面暴擊，沖擊力實在太強，不害怕才怪。
姜綿湊上前，自上而下快速檢視一遍。
尸尚未膨脹，皮微微發灰，口微紺，無明顯腐敗跡象。四肢僵地蜷在前，量暗紅水從口鼻滲出，在墻底積了一小灘。
沒有蛆蟲，沒有化，口能看到明顯刀傷，應是致命區域。
這時，江鶴提著工箱快步趕到，姜綿自覺讓到一旁。
法醫們小心將尸抬出，放在擔架上，江鶴蹲下，開始驗尸。
宋延看完屋環境，走過來靜靜等候結果。
“死者男，目測二十到三十歲。尸僵已遍及全，角輕度混濁，皮無腐敗綠斑，死亡時間十二到二十四小時。”
他指尖輕死者，布料早已被浸，發發黏，剪開外層後，大片暗紅的創口暴出來。
“全多銳傷，分布于、腹、肩、背。”江鶴逐個數著，語氣平穩無波，“共十五刀傷，創口形態一致，單刃銳形，寬度相近，兇應為同一把。”
他用鑷子輕輕撥開一最深創口：“四刀深腔，刺破心肺，足以致命，其余多為淺表或試探刺傷，有明顯重復攻擊痕跡。”
“無明顯腐敗，無蛆蟲，組織未化，說明被害後不久就被塞墻，時間差極短，這里是第一現場。”
江鶴起，將沾手套丟進證袋：“死亡原因是多發刺創致失休克，他殺。”
姜綿蹲在墻邊，掃過死者上的傷口：“跡呈暗紅，未完全凝固就被封進墻里，所以有人砸墻時，未干的水滲出，造墻流的假象。”
江鶴點頭：“沒錯。”
宋延從許賀手里接過手電，蹲下，束一寸寸掃過墻。
狹長的夾層里一片狼藉，幾縷被黏住的纖維、碎石膏、灰塵混在一起，散發著濃重腥氣。
“兩側磚面有噴濺，新舊痕跡清晰。兇手藏尸時很倉促，沒來得及清理。”
他用鑷子夾起纖維和碎石膏，分別裝袋，遞給江鶴：“檢驗纖維來源，看是死者的，還是兇手留下的。
“石膏很新，查分，不同廠家配方有差異，能小范圍。”
他看了眼滿地碎塊：“能弄到大量石膏，要麼從事相關行業，要麼近期大量購買。”
姜綿踮腳敲了敲其他墻面，都是實心。又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面爬滿大片霉斑，在昏暗燈下顯得格外疹人。
“江法醫，麻煩做一下魯米諾。”姜綿扭頭道，“我懷疑死者就是在這個房間被殺的。”
江鶴應聲開始作。
片刻後，暗下去的房間里，整片地面、墻面、床腳都泛起幽幽的藍。
哪怕被清理過，跡在魯米諾下依舊無所遁形。
許賀咋舌：“這兇手對死者是真恨啊。”
“行了，去做筆錄，現場給江鶴。”
三人轉走出房間。
劉一舟見三人出來，快步上前低聲問：“里面什麼況？”
“發現一男尸，江鶴在勘驗。”宋延看向門牌號，“你和許賀去問樓下居民，重點詢問306室的狀況。”
“得嘞頭兒，保證完任務！”
許賀不得離開這間又臭又抑的屋子，趕攬著劉一舟跑了。
一想到那睜著眼的尸，他後背就一陣發，再不跑更待何時？
走廊里只剩下三個抱團的報案人，以及準備筆錄的姜綿和面無表的宋延。
中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警察同志……我們能走了嗎？”
“對啊，什麼時候能走……這房子太瘆人了。”男生在朋友懷里，聲音都在抖。
“別怕，我保護你。”生抱他輕聲安。
姜綿淡淡瞥了男生一眼，語氣沒什麼溫度：“知道房子瘆人還帶朋友來看這種房子？跟著你，才倒霉。”
明知道這種又老房子住著不安全，還帶朋友來租，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麼心思，還有，為一個男人，需要同樣害怕的朋友保護，真是懦弱又沒擔當。
男生被中痛，立刻抬頭瞪：“你問不問！不問我們走了！”
姜綿出個皮笑不笑的笑容，沒搭理他。
這種人搭理多了，小心把他爽到了。
宋延微微皺眉看著瑟瑟發抖的兩人，問幾個簡單的問題後個警員送下樓。
這對明顯只是臨時看房，對于房子的信息知道的之又，中介最清楚房子況以及租客信息，問他能問出線索來。
他眼眸深邃幾分，直視中介，開口直接問：“306之前的住戶是誰，住了多久，為什麼退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