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等人進門之時,江鶴正俯用手電照向墻。
空心墻里,蜷著一高度腐敗、早已辨不清人形的尸。
宋延一行人快步圍上,他往墻掃了一眼,沉聲問:“況如何?”
江鶴側頭:“你們看一眼就知道。”
幾人不明所以地著他,江鶴起讓出位置:“死亡至一周半以上,高度腐敗,無法辨認相貌。”
“因尸高度腐敗,當場不能檢出死因得送回解剖室解剖。”
“這麼嚴重?這屋子不索命出租屋了?”許賀隨口嘀咕。
剛挖出一,現在又來一,這地方邪門有點邪門啊。
姜綿見許賀臉發白,下意識把他往後一擋:“你怕就站我後面,別往前湊,待會吐了遭罪的又是自己。”
許賀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護著自己。
許賀心里一暖,還是小綿疼人,不像頭兒,不就揚言要把他丟去法醫室當黑工。
墻一米多高,不用彎腰就能看清。姜綿從江鶴手里接過手電,毫無防備地照了進去,爛命一條就是干!
突然出現一張腐爛生蛆的臉,赫然與對視。
本以為再怎麼腐敗也不至于如此沖擊,結果直接被迎面暴擊。
姜綿踉蹌後退,後背狠狠撞進一堵結實的墻,冷汗瞬間浸服。
“害怕還往前湊,逞能。”
宋延淡淡一句,直接把人往後一帶,自己打開手電湊近查看。
他當刑警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這一,仍讓他眼底沉了幾分。
尸被死死在空心墻,渾綠黑鼓脹,皮爛得半明,黑褐腐混著暗紅水順著磚嘩嘩往下淌,在地上積一灘黏膩發亮的污池。
皮半化,如爛泥,一就落,出底下灰白的骨茬。
麻麻的蛆蟲在腐里翻滾鉆,隨震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扭一片白。
許賀不信邪地湊上去觀看,只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怕自己會污染現場趕跑出去了。
姜綿緩過神,走到宋延邊,強忍著不適打開手電仔細觀察。
尸是男,穿著時尚,戴著耳釘,看上去十分年輕,25歲上下。
“江法醫,你說死亡一周以上,但這腐敗程度,看著不止吧?”
“八月高溫,腐敗速度會倍加快,這個程度是合理的。”江鶴解釋。
姜綿撿起一塊碎石膏:“兇手沒鑰匙,怎麼把石膏運進來封尸?”
“還有這一地新鮮水泥,他又是怎麼運進來的。”
“這屋子基本是室,外人進不來,里面也沒有能逃走的通道,卻死了兩個人。”
宋延接話:“唯一的窗戶通向下水道,我看過,年人本鉆不過去。兇手只能是殺完人從正門離開。”
“中介說,自從那個大學生退租後,這屋子半個月都沒人住過。”
姜綿皺眉:“現在最關鍵的是,兇手沒鑰匙,卻能在屋里連殺兩人,這位兇手有點手段。”
“還有,是同一個兇手,還是兩人作案,甚至是團伙作案?”
劉一舟聽著兩人的分析,不住撓了撓頭,這案子越想越頭疼,接下來鐵定沒好覺睡了。
宋延當即下令:“先查單獨來看房的那一男一,還有住過兩天的男大學生。”
“姜綿,你有他們聯系方式,打電話過去回局里問話。”
“一舟,去查巷口監控,沒有就擴大范圍。”他看向江鶴,“現場給你。”
大家各司其職,開始忙活起來。
姜綿打開廁所一看,只見墻壁積滿黑垢,蹲坑里長著一團茸茸的污漬,看了幾眼退了出去,轉而去到廚房,廚房洗手池則覆著厚厚一層霉斑,強忍著不適,一寸寸搜完每個角落。
而整間屋子最干凈的,只有那張床,只鋪著一張床單。
姜綿蹲下往床底一照一看。
空的……不對,有一頭發。
運氣不錯,帶囊,能做DNA。
小心撿起,裝進證袋,又把目投向床單。
一手手電、一手放大鏡,從床頭慢慢查到床尾。
床單沒異常,掀開床單檢查床墊—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又找到一帶囊的頭發。
姜綿像挖到寶似的,輕輕收好。
這兩頭發,很可能就是破局的關鍵。
“小探,幫我掃一下現場還有沒有其他頭發。”
昏暗房間死角多,一個人找不全,有系統輔助效率高得多。
這時,去走廊排查的宋延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證袋,里面是一枚煙頭。
姜綿眼睛一亮,朝他招手:“宋隊,過來幫個忙唄?”
宋延淡淡瞥一眼,把證袋給痕檢人員叮囑幾句,才走過來。
姜綿蹲在床邊,笑得乖巧:“宋隊,麻煩你去廁所找找線索?”
宋延“嗯”了一聲,打開手電,慢條斯理走進廁所。
此時系統也開始響應:
【窗戶里有一煙頭。】
姜綿眼睛一亮,跑到窗邊踮腳一看,一枚煙頭靜靜卡在里。麻利取下收好。
【沙發底下有一頭發。】
【廚房垃圾桶最底部有一個飲料瓶。】
【宿主,需要我掃描跡分布嗎?】
姜綿邊翻垃圾桶邊答:【不用,跡范圍我們大致清楚了。】
拿起飲料瓶看了看,里面還剩半瓶長的汽水,瓶上清晰地印著幾枚指紋。
若是兇手留下的,這案子就好辦多了。
這時宋延從廁所出來,手里的證袋里裝著一團黑乎乎、茸茸的東西。
他走到姜綿面前,直接把證袋遞到眼前。
姜綿一臉懵:“給我干嘛?”探頭看了一眼,“里面是什麼?”
宋延面不改:“糞便。”
“啊?”
姜綿徹底呆住。
帥哥親自摳屎?對帥哥的濾鏡當場碎了一半。
角搐,勉強出笑:“宋隊,這好東西你還是給痕檢科吧,我無福消。”
宋延直白拆穿:“你嫌棄我摳屎?”
“啊?”
姜綿又懵了,嫌棄得有這麼明顯嗎?
姜綿尬笑:“呵呵,呵呵呵,怎麼可能呢,宋隊誤會了。”
宋延深深看了一眼,將證袋轉痕檢科,隨即從邊徑直走過,一個眼神都沒再給。
姜綿:?
怎麼覺……自己被宋隊冷暴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