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執快步走出大學校園，剛拉開車門，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隊里隊員打來的。
“凌隊！查到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急切，“據監控回溯，兇殺案當天下午，江離是從兩公里外的盛科大廈出來的！我們調了大廈電梯記錄，當天五點多下來的，與案發時間完全吻合。”
“盛科大廈？”
凌執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
那棟樓的高度他有印象 ，足足三十層，正好在案發現場斜對角。
一個之前被他們徹底忽略的、理論上不可能的狙擊點，因為距離太遠了。
兩公里。
這已經是絕大多數狙擊手的極限程，甚至超出了常規軍用狙擊步槍的有效程。
誰會選那里？
“把地址發我！”
凌執語氣急促，掛了電話立刻發汽車，油門踩到底，車子朝著盛科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執開著車，腦海里卻像高速運轉的理，將冰冷的線索一一串聯：
案發時間出記錄吻合。
背包里異常的金屬撞聲。
食指關節，那塊位置刁鉆的薄繭。
所有箭頭，此刻都指向了那個蒼白纖瘦的大一生。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盛科大廈樓下。
凌執推門下車，快步走進電梯。
電梯上升的幾十秒里。腦海里，江離的樣子和那些疑點反復疊。
蒼白的臉頰，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笑起來時眼底那點淡淡的、學生氣的暖意。
可這些畫面，總會被那聲記憶里的“咔嗒”金屬輕響，和指腹下那塊異樣的繭，暴地撕碎。
電梯“叮”一聲到達頂樓。
凌執推開鐵門，踏上樓頂天臺。
風，毫無預兆地灌了滿袖。
他心里的第一個推斷，幾乎在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澆了一盆冰水。
視野極差。
四面八方，比盛科大廈更高的寫字樓如同鋼鐵巨人。
案發現場所在的方向，被層層疊疊的建筑遮擋得嚴嚴實實，連個隙都難找。
“錯了？”凌執眉頭擰，心臟往下沉。
他繞著布滿塵灰的天臺快步走了一圈，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重。
別說瞄準兩公里外的目標，他連那片街區的影子都看不見，只能從樓宇的隙間，瞥見幾零星的廓。
不甘驅使著他再次轉向案發現場的方向。
這次，他索蹲下，放低視線，目一寸寸掃過水泥地面和低矮的防護墻。
當視線落在天臺西南角時，他瞳孔驟然一 。
兩棟寫字樓之間，竟留著一道窄窄的隙。
凌執立刻俯，幾乎是趴在了那堵矮墻後面，瞇起一只眼，順著那道狹窄的隙出去。
找到了。
兩公里外，案發現場的廓，恰好嵌在那道隙的盡頭。
雖然視野被到了極限，兩側都是近的樓黑影，但只要固定好姿勢，調整好角度，一個完的、被心計算過的擊走廊。
江離的影瞬間在腦海里清晰起來。
若當日就伏在這矮墻後，以這道隙為擊窗口，既能避開所有監控，又能完干凈利落的狙擊，簡直天無。
“原來如此。”
凌執站起，掏出手機對著隙和墻面拍照，隨即撥通隊員張衛國的電話：
“老張，立刻帶人來盛科大廈樓頂。”
張衛國帶著技科的同事匆匆趕到：“凌隊，是否有線索？”
凌執點了點頭，下令：“重點勘察西南角矮墻區域，全面提取地面痕跡，還有可能殘留的彈道線索，一點細節都別放過！”
“是！”
隊員們的作很快，但結果卻讓人心沉。
老張走到凌執邊，臉在傍晚的天下顯得有些晦暗：
“凌隊，仔細搜過了。離案發已經七天，這幾天氣象多變，風大，樓頂還有日常維護。地面被清理得很干凈，別說足跡、纖維了，連點異常的灰塵顆粒都沒找到。有用的痕跡基本沒了。”
凌執點點頭。這結果，意料之中。一個能設計出這種狙擊點的人，怎麼會留下指紋？
“彈道模擬呢？”他問。
老張臉上的表更復雜了：“我們用激模擬反復測了，角度理論上能對上。 ”
他手指向遠方幾乎看不清的案發現場：“但是凌隊，這可是兩公里！市區復雜環境，樓遮擋、橫風、地轉偏向力， 別說命中，是讓子彈穩定飛完這段距離，都需要最頂級的裝備、特制彈藥，還有一個怪級別的手。”
“這不是普通職業狙擊手能做到的。這是天賦，再加地獄級的訓練量。”
凌執沒說話。
他只是再次俯，臉頰上矮墻，瞇起眼，順著那道狹窄的隙過去。
遠的城市燈火開始星星點點亮起，而那個作為目標的地方，依然只是一個模糊的、灰暗的廓。
風變得更急了，他指尖抵著眉心。
張衛國是年近五十的老偵查員，辦過的案子能堆滿半間檔案室。他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現場，也早就學會不對任何事輕易下結論。但此刻的現場，怎麼也能算其中不可思議的一個，他謹慎開口：
“那個江離，資料上只是個有貧、經常跑醫院的十八歲學生，這？”
“如果不是只是個學生呢？”凌執打斷他，“如果的貧和病史，本就是偽裝的一部分呢？”
老張一時語塞。
痕跡可以抹除。
但這兩公里的距離，這地獄般的擊條件，江離，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歷史系生，真的能做到嗎？
老張看著凌執立在風中的背影，忍不住再次開口：“凌隊，就算這里真能當狙擊點，可圖什麼啊？選個這麼遠、這麼別扭的地方，風險不是更大嗎？”
凌執直起，目掃過周圍林立的高樓：
“圖的就是 不合理。”
他指向遠那些視野開闊、位置更近的制高點：“我們之前排查的，是所有合理的狙擊點。誰會去懷疑一個兩公里外、需要靠一道隙才能擊的地方？”
“這恰恰了最安全的盲區。就算事後被查到出現過，也更容易用巧合解釋過去。”
老張皺著眉點頭，可還是覺得費解：
“可兩公里啊，就不怕失手？”
凌執：“如果對來說，這兩公里的距離，本不是難題呢。”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
“收隊吧。”凌執下令，聲音沉穩，“其他人按原計劃推進，別被單一線索帶偏。小王，深挖江離的所有背景，尤其是可能接械或接過極端能、專注力訓練的任何蛛馬跡，無論多微小。”
隊員們領命迅速撤離。
樓頂重歸寂靜，只剩愈演愈烈的風聲。
凌執獨自站在天臺邊緣，暮將他拔的影拉得很長。
他再次點開手機里江離的資料。照片上的孩穿著校服，對著鏡頭微笑，眼神清澈，氣質干凈得像一張白紙。
江離。
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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