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凌執調整好呼吸,旁的江離已經出聲:
“凌學長?這麼巧?”
凌執扯出一抹自然的笑:
“嗯,是巧。江同學來這兒是?”
“有點事。” 答得含糊,“凌學長去幾樓?”
電梯里的數字還在往上跳,28的按鈕亮得刺眼。
28層,東南朝向,完俯瞰兩公里外那條他每日必經的、沒有監控的老巷。
界清晰,距離正好。
凌執不聲:“我?隨便看看。”
“叮!!”
電梯到了28樓,門緩緩打開。
江離率先邁步出去,回頭看著還站在轎廂里的凌執,挑眉問:
“凌學長,不下嗎?”
那一刻,凌執清晰地覺到,自己踏了一個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舞臺。
凌執迎上的目,電梯門發出即將關閉的嗡鳴。
他向前一步,踏出轎廂:
“既然來了,就逛逛吧。”
走廊里的燈有些昏暗。
江離走在前面,黑背包隨著的腳步輕輕晃。凌執跟在後三步遠的位置,目始終落在那只背包上。
走出電梯,沒有往天臺方向走,反而拐進了走廊另一側。
凌執隨其後,直到推開一扇玻璃門,他才看清里面的場景。不是預想中的空曠樓層,而是擺滿攀巖墻的場館,巖壁上還掛著幾個正在攀爬的人。
前臺的生看到江離,立刻笑著打招呼:
“阿離,來了?”
江離點點頭,剛要說話,前臺生的目就落在了後的凌執上。
看到凌執拔的形和英的五,生愣了一下,好奇地問:
“你朋友?”
江離回頭看了眼凌執,角勾起:
“嗯,我學長,說來了解了解攀巖。”
凌執盯著江離和前臺稔的聊天,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病歷上“重度缺鐵貧,需避免劇烈活”的診斷。
攀巖需要極強的臂力和耐力,還要克服高空恐懼,這和“虛弱貧”的人設完全相悖。
“學長以前玩過攀巖嗎?”江離打斷了他的思考,“要是興趣,我可以讓教練簡單教你兩下。”
凌執:“沒玩過,正好學學。”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場館的環境。巖壁最高能俯瞰到大廈周邊的街道,而從這里到老巷的直線距離,同樣在兩公里以。
也是一個絕佳的狙擊點。
江離在攀巖館角落的長椅上坐下,隨手拍了拍邊的空位,示意凌執也坐。
“你不是不好嗎?怎麼玩這個?”
凌執終究沒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江離轉頭看他,角彎了彎,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放進里:
“喜歡啊,這可是救命的技能呢。”
凌執心里一:“怎麼個救法?”
他猜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我當年逃跑,就是爬村里的懸崖走的呢。”
江離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講別人的故事,眉眼間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凌執愣了愣,看著眉眼彎彎的模樣,下意識的追問:“後來呢?”
江離卻沒再往下說,只是指了指巖壁上一個正在挑戰高難度路線的人:
“你看,攀巖和逃跑一樣,都得盯著目標,千百次訓練,一步都不能錯。”
轉頭看向凌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凌學長,你說對吧?”
還沒等凌執回答,將肩上的黑背包解下來,徑直遞向凌執:
“凌學長,對我的包很興趣吧。”
凌執的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手接過。
背包剛落到掌心,他心里就咯噔一下。重量和那天在案發現場的完全一致,沉甸甸的。
他下意識輕輕搖晃,背包里傳來清晰的金屬撞聲,清脆、短促。
凌執握著背包的手不自覺收,指節泛白。他猛地轉頭看向江離,心臟幾乎要跳出腔。
他能立刻拉開拉鏈檢查,只要看到里面的東西,就能當場確認江離的兇手份,甚至直接實施抓捕。
可他卻遲遲沒。
江離的反應太反常了,明知道他在懷疑,為什麼還會主把背包遞過來?
這是陷阱,還是另一種更極端的挑釁?
江離像是沒事人一樣站起:
“我去熱了,學長可以自己看。”
“不過看完之後,希學長能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興趣’就能看的。”
攀巖館里的歡呼聲再次響起,挑戰高難度賽道的人功登頂。
江離收回目,轉頭看向凌執:
“學長要開嗎?”
凌執盯著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背包。
這一刻,他甚至不確定,拉開拉鏈後,自己看到的會是真相,還是江離想讓他看到的“假象”。
他斂了斂心神,最終手拉開了拉鏈。
映眼簾的是一捆深藍登山繩,兩端掛著的金屬卡扣疊在一起,剛才聽到的“金屬聲”,正是卡扣撞發出的。
他愣住了,手里還維持著拉開拉鏈的作,目盯著背包里的登山繩,大腦一時沒反應過來。
“凌學長?”
江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正在活手腕腳踝,“看完了嗎?要是沒別的事,我可要開始了。”
他將包遞回去:
“抱歉,是我想多了。”
江離接過背包,隨手放在長椅上,沒追問他“想多了什麼”,只是笑了笑:
“沒關系,畢竟我的包看起來確實有點沉。”
凌執突然問:“你來攀巖館自備繩索?”
江離:“嗯,被害過,有影。”
說完,拿出登山繩走向教練,遞過去時還特意叮囑:
“麻煩幫我扣點,謝謝。”
教練接過繩索,沒多話,上到巖壁頂端固定,顯然對的“要求”早已習慣。
凌執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江離主讓他檢查背包,又輕描淡寫提起“被害影”,是真的在暴過往,還是想掩蓋什麼目的?
他不覺得會說多余的話,做多余的事。
如果背包里的只是登山繩,那用于作案的狙擊槍,又藏在了哪里?
凌執盯著的背影,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被牽著走。
從校園偶遇到暗網接單,再到現在用“影”和登山繩打他的判斷,每一步都在的節奏里。
攀巖館里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玻璃隔開。
他緩緩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氣。
狩獵仍在繼續。
只是獵槍的準星兩端,究竟誰在凝視誰,已經了比“背包里是什麼”更致命的,下一個問題。
凌執站在原地,江離已經開始攀爬。
過玻璃頂,在上投下清晰的影。
在巖壁上攀爬的影,忽然讓凌執的目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