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屋空無一人。
窗戶閉,窗簾拉著,沒有任何攀爬、被破壞的痕跡,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讓所有人瞬間了陣腳。
“搜!仔細搜!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老張紅著眼嘶吼。
眾人瘋了一樣翻箱倒柜,屜、柜、床底、垃圾桶,全都翻得底朝天,只想找到狙擊槍、子彈、紙條,任何能釘死的證據。
十多分鐘過去,屋子被翻得一片狼藉。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平靜的聲。
“喂,你們是誰?在干什麼?”
所有人猛地回頭。
江離背著包站在門口,頭發微,看見屋景象,臉瞬間沉下:
“我剛去樓下買東西,你們就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說著,真的掏出手機,當場撥通。
“江離,你別裝了!凌隊中槍,你敢說和你沒關系?”小王忍不住吼出聲,憤怒又無力。
江離卻像沒聽見,徑直對著電話開口:
“您好,110嗎?我要報案。有人非法侵我的住宅,地址是學院小區3棟502。對方多人,自稱警察,但未出示任何證件、文書或搜查令。”
“我的私人財遭到翻和損壞。我請求立即出警,并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掛了電話,抬眼看向屋因震驚和暴怒而僵住的眾人,語氣平淡地補充:
“《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非法搜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侵他人住宅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員濫用職權,犯前款罪的,從重罰。”
“從重罰”四個字,被咬得又重又慢,像四把刀,凌遲著每個人的神經。
死一般的寂靜。
《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
在場每個人,在警校背過,在考試里考過,在辦案時提醒過自己千百遍。
那是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是權力的邊界,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可他們從沒想過,有一天,這把劍,會被一個“兇手”握在手里,準地、殘忍地,捅進他們心臟!
“我……” 有隊員喃喃出聲,聲音發。
他們著警服,卻程序違法。
他們執法,卻先了違法者。
一冰冷粘稠的絕,順著脊椎爬滿老張全。
如果連他們誓死捍衛的法律,都能為兇手最鋒利的武。
那他們一直相信、戰鬥、奉獻的一切,基石又在哪里?
看著江離倚門而立、一臉無辜的模樣,屋里所有人口都堵著一團烈火。
他們明明知道,眼前這個冷靜報警的生,就是槍擊凌執的人。
他們本以為會趁逃跑,沒料到不僅不逃,還敢明正大回來,反手將他們一軍。
他們也明明知道,證據就在這里。
可他們,什麼都找不到。
小王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神猩紅:
“你別得意!我們總會找到證據證明你是A的。”
“可A從不失手……” 不知道誰喃喃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當場炸懵所有人。
之前滿腦子只有抓兇手,沒人敢深想那個最可怕的後果。
可現在被點破:A從不失手。
那凌執中槍之後,是不是已經……
“閉!” 老張猛地低吼,眼睛紅。他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口那顆為凌隊揪著的心,要炸開了。
他見過A所有卷宗,每一次,都是一槍致命,從無例外。
“你在說什麼?”江離勾一笑,“什麼A不A的?我只是普通學生,剛買完東西回來就被人私闖民宅。”
江離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補了最後一刀:
“各位,‘執法’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悉一下,自己可能犯的法條?”
“我你大爺!!!”
小王徹底炸了,猛地就要沖上去!
“小王!!!” 老張死死抱住他,手臂青筋暴起,“別沖!不能中的計!!!”
不能手。
了手,就真的全完了。
警察們盯著江離那張淺笑著、卻比惡魔更可怕的臉,心里又恨,又急,又痛,憋得幾乎要吐。
他們明明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從不失手的A。
明明知道,很可能已經奪走了隊長的命。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裝無辜,拿“法律”當武,把他們到懸崖邊,退無可退。
轄區警車到了。
面對趕來的民警,老張他們百口莫辯。
無搜查令破門、翻房間、拿不出任何證據,每一條,都是鐵板釘釘的程序錯誤。
最終,他們只能跟著江離,一起被帶回轄區警局。
場面荒誕得讓人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想哭。
警局接待室里,江離坐在長椅上,脊背直,神平靜地玩著手機,完全沒有嫌疑人的慌張。
而負責抓捕的警察站在一旁,拳頭攥得發白。
“真特麼不甘心啊!” 小王咬牙道,“再給我們一點時間,一點就好了。”
老張嘆氣,目落在江離上。
燈下,的側影單薄,專注地看著手機,那麼普通,那麼平靜。
和任何一個在警局等待理糾紛的普通市民,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明明知道,這個主走進警局的生,就是槍擊凌隊的真兇。
卻被“證據”兩個字,死死困在原地,寸步難行。
“凌隊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 老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比起眼前的荒誕,他更怕凌執出事。
小王猛地抬起頭。
他連忙掏出手機,手指抖得連屏幕都按不穩,撥通周斌的電話。
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他們連去醫院看一眼凌執的資格都沒有。
嘟——
嘟——
電話通了,小王摁下免提,聲音發啞:
“周斌,凌隊怎麼樣?”
周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疲憊,帶著抑不住的抖:
“凌隊還在搶救!”
“子彈離心臟很近,況不樂觀!”
小王愣在原地,手機從手里落,“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一直相信,凌隊是戰無不勝的。
相信正義雖然會遲到,但總會到來。
相信A再厲害,也終究會被抓住。
可現在,戰無不勝的人,倒在泊里,生死未卜。
“終究會被抓住”的兇手,就坐在幾米外,刷著手機,等著“被冤枉的市民”該有的公道。
“啊!!!”
小王猛地轉,一拳狠狠砸在墻上!
“砰!!!”
白灰簌簌落下,墻上赫然一個印。
“砰!!!”
又是一拳!
“小王!小王!!!別這樣!!!” 老張沖上去,死死抱住他,聲音也帶了哽咽。
江離抬起頭,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警局大廳,燈慘白得刺眼。
一邊,是平靜淡然、即將全而退的“兇手”。
一邊,是憋屈絕、寸步難行的警察。
兇手主踏警局,卻是來討公道。
這場較量,到最後,竟變一場讓人窒息、荒誕到極點的黑喜劇。
他們輸得,徹徹底底。
連為自己辯駁一句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