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凌執正靠在床頭,看著小王送來的案件卷宗,眉頭微蹙。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著警服、姿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趕回來的中隊長趙峰。
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走到病床前,目先掃過凌執,確認沒事,才調侃:
“凌隊,我在外地接到命令,說你把自己弄進醫院了。”
“我還以為是謠言,沒想到真躺這兒了, 能讓你挨槍,這 A 倒是有點本事。”
凌執放下卷宗,勾:“回來了。”
“剛到隊里,先過來看看你。” 趙峰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我媽熬的小米粥,好消化,你先墊墊。”
“替我謝謝阿姨。”
“謝啥,把你當半個兒子。”趙峰擺擺手,語氣隨意。
小王:“趙隊。”
趙峰睨他:“你小子,聽說天天粘在老凌這里?”
小王撓了撓頭,說:“萬一凌隊有什麼吩咐呢,我好跑。”
趙峰知道他是擔心,也不再打趣他,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陳局把況都跟我說了,江離那邊,隊里已經按你的吩咐,開始深挖過去的行蹤和社會關系,暗網那邊小李也跟網安對接上了。”
“外勤的人我已經安排下去了,蹲守、布控都按老規矩來,不會出子。”
凌執點頭:“辛苦你了,剛回來就接手活兒。”
“應該的。” 趙峰擺了擺手,“你現在別想案子,也別琢磨遠程指揮。陳局下了命令,讓你好好養傷,隊里有我,還有老張他們,出不了岔子。”
“我知道你想親自抓 A,但你得先把子養好 。 你要是垮了,誰帶隊跟耗?”
“我知道。” 凌執輕聲應下,“我會好好養傷,但江離的線索,有任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放心。” 趙峰點頭,語氣干脆,“有消息我立刻過來,不耽誤你休息。”
他又叮囑了幾句 ,知道凌執需要休息,也知道隊里還有一堆活兒等著他,簡單寒暄後,便起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看向凌執,鄭重道:“老凌,好好養著。等你出院,咱們一起把江離抓回來。”
凌執抬眼,輕輕點頭:“好。”
城市另一端,出租屋。
江離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角那幾個已經站崗了一上午的、穿著便服卻行模式高度一致的“路人”,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升級了。
從口袋出一顆糖剝開,放進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眼底閃過一近乎愉悅的亮。
這樣,才有點意思。
凌學長,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啊。
七天後,凌執掀開薄被坐起,口的繃帶雖未拆除,已經能勉強下床。
即便常年練拳、質遠超常人,他也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
那枚曾卡在心臟毫厘之外的子彈,如今了一道形印記 。
合刀口泛著淡紅,稍一作就牽扯出鈍痛,每一道都在印證那天的兇險。
小王推門而時,凌執已經自己換好了警服。
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姿依舊拔,只是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
小王一看這架勢,當場就急了,手攔在病床前:
“凌隊!醫生說了至還要休息半個月!您現在出院,傷口裂開怎麼辦?!”
“您不能拿自己的命賭!”
凌執拿起帽子,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況我都知道。江離隨時可能再手,我在醫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可是您的傷還沒好。”
“我是警察。” 凌執抬眼,“傷不影響辦案。”
小王急得眼圈都紅了,卻攔不住凌執邁步的作。
就在兩人爭執的瞬間,凌執放在床頭柜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跳著 “江離” 二字。
凌執眼神一沉,直接摁下免提。
一道清清淡淡的聲,慢悠悠地傳過來:
“凌學長,這麼著急出院?”
“醫生的話,都不聽了?”
小王瞬間屏住呼吸,渾繃。
凌執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江離輕笑:“這有什麼難的?”
凌執:“你想干什麼?”
“不干什麼。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好好在醫院住著,配合康復,直到徹底痊愈。”
凌執:“......”
未等凌執開口,江離又慢悠悠的說:“你乖乖養傷,不要,如果你今天執意出院,那麼 A 可能就又要手了。”
凌執皺眉:“你威脅我?”
“算是吧。” 江離坦然承認,“凌學長既然那麼著急干活,那就多干點,才能對得起您的敬業,不是嗎?”
凌執口的傷口作痛,可聲音依舊穩得嚇人:
“江離,你敢?”
“凌學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離輕聲道,“不過還是建議您聽話養傷哦~。”
“凌學長,選吧。”
“是你的職責重要,還是那些該死之人的命,重要?”
最後,輕飄飄丟下一句,徹底掐斷了所有退路:
“敢出院,就準備收尸。”
嘟、嘟、嘟 !
電話被直接掛斷。
小王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凌執緩緩放下手機,著窗外漸亮的天。
口那傷口,第一次疼得比中槍時還要清晰。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低聲開口:
“小王,幫我把服,了吧。”
“我不出院了。”
小王幫凌執重新換回病號服,用了早餐,醫生復查待還需要靜養半個月後。
凌執重新躺回病床時,連指尖都著一抑。
他贏過無數悍匪,破過無數死局,卻第一次被人用人命,死死拴在了病床上。
小王看著他蒼白繃的側臉,心里又慶幸又堵:“凌隊……”
慶幸他不再鬧著出院,堵的是通過這種方式。
“我沒事。” 凌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冷沉,“通知趙隊,全隊進一級戒備,江離隨時可能手。”
小王:“是。”
“還有,把近六年所有有社會關注度、有爭議、有舊案底的,網絡熱議過的‘未懲之惡’,全部調出來。”
“A 所謂的‘結果正義’,從來不是殺。”
“選的,都是輿論放過、法律難定、民眾意難平的人。”
“是。”
小王剛轉要走,病房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門沒等回應,就被緩緩推開。
一淺系連,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眉眼干凈得像清晨的。
正是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