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順著筆跡看去,下意識念出那個數字:“直線距離2到3.2公里?”
小王猛地抬頭,瞳孔驟:
“3.2公里?!”
小王盯著那個數字,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這不是槍法,這特麼是魔法吧?!”
凌執卻盯著自己口,那道紗布下的傷口,正隨著心跳傳來規律的刺痛。
“你覺得不可思議?”他忽然開口。
小王猛地點頭。
凌執扯了扯角:“那你覺得,一個18歲、弱又經常暈倒的大學生,是連環殺手A,這件事可思議嗎?”
小王僵住。
凌執:“我們覺得不可能的事,對來說,可能只是一道需要反復練習、直到滿分的‘家庭作業’。”
“把殺人,做了科學。而我們,還停留在用‘常理’去揣測‘怪’的階段。”
小王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三公里。
普通人聽到這個數字,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可對于一個能在警方重重包圍下憑空消失的人,一個能用法律條文把警察釘在恥辱柱上的人!
三公里狙擊,好像,也沒那麼不可思議了。
小王:“短短三天,竟然能計劃得如此周,是鬼吧?”
江離的聲音突然在凌執腦子里響起:“攀巖和逃跑一樣,都得盯著目標,千百次訓練,一步都不能錯。”
原來,那天說的逃跑,竟是指的是撤離。
“這不是臨時起意。”凌執抬起眼,目穿病房的墻壁,仿佛看到那個蒼白的影,曾無數次站在某個高,俯瞰這座城市,計算著每一秒、每一米。
“這是演練過無數次的計劃,是執行。”
小王聲音發干:
“演練過?那準備了多久?”
“或許,”凌執皺眉,“比我們所有人想的,都要久。”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圈,又指向警局,最後指向出租屋。
“我的通勤規律、狙擊點、無痕撤離路線、甚至超市老板會對‘臉蒼白的孩’印象深刻。”
“的每一步,都卡的極準。”
小王皺眉: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痕跡能找到嗎?”
“找得到。”凌執的聲音平穩,“從狙擊點范圍開始查。”
“所有能直視警局門口的高樓、天臺、工地塔吊,尤其是案發前一周的異常出記錄。”
“調取案發前後一小時,從狙擊圈到出租屋,沿途所有路段的監控。”
“再能算,也需要通工。重點篩查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那個區域的所有車輛軌跡。”
小王記下,又疑道:“可如果計劃這麼周,會不會用我們本想不到的方式?比如早就準備好的、停在某個死角的車?或者同伙接應?”
凌執:“有可能。但環節越多,破綻也可能越多。重點不是‘用什麼’,而是‘必須移’這個事實。只要移,就會留下痕跡。”
小王看著凌執冷靜的臉,忽然覺得口那口憋了許久的悶氣,終于泄了出來。
凌隊,回來了!
即使重傷,依然還是那個能隔著迷霧、一刀剖開真相核心的刑偵隊長。
“明白!”小王直脊背,聲音有力,“我立刻去安排!”
小王快步離開。
凌執靠在床頭,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目再次落向床頭柜上,那個空了的保溫桶,安靜地立在那里。
湯已腹,溫熱猶存。
他忽然想起江離說的那句話:
“我會一直盯著你。”
那日之後,江離沒有再出現過。
那個保溫桶被凌執仔細洗干凈,放在床頭柜上,像一只安靜的眼睛。
病房早已不是休養之地,而了刑偵大隊的臨時指揮中心。
多部門聯的威力逐漸顯現,暗網痕跡、江離的行蹤軌跡、社會關系、租房記錄、醫療檔案都被一點點挖了出來。
各類線索層層匯總,源源不斷送到凌執手上。
文件、卷宗堆得到都是,地圖、監控截圖滿了整面墻。
他半靠在床頭,一邊遵醫囑養傷,一邊不眠不休分析案。
他分析,拆解,試圖從重重迷霧里,把那個藏在虛弱大學生皮囊下的A,徹底打撈出來。
凌執抬眼向閉的病房門,又緩緩掃過窗戶、天花板、沒有任何異常。
可他就是清晰地、篤定地覺到,在暗看著他。
他的目落在那只干凈的保溫桶上。
“江離。”
“好好看著。”
趙峰拿著個文件夾推門而進:“嘀咕什麼呢?”
凌執抬眼看他:“來了?江離怎麼樣?”
趙峰拉開椅子坐下,疊著慢悠悠的說:“天天江離江離的,追那麼干什麼?”
凌執挑眉:“要不讓賞你一槍試試?”
趙峰擺手:“別了,無福消!”
凌執睨他:“說正事。”
趙峰:“好像在實現諾言,你養傷,就安安靜靜的上課,喂貓,去福利院。暗網上A也沒有再登陸過,倒是暗網上那班孫子天天在囂,被抓了幾個。”
凌執:“審出點什麼?”
趙峰:“啥有用的都沒有,就純卡拉米,無聊在上面跟風,現實中慫的不行,在警察局里差點都尿了。”
凌執沉默片刻,語氣沉了下來:
“越安靜,說明越在準備。”
趙峰臉上的散漫也收了幾分:
“你是說,在憋大的?”
凌執:“用人命把我按在病床上,難不真的是為了讓我安心養傷?”
趙峰:“有何不可?”
凌執:“現在不手,只是在給我們時間查。”
趙峰眉頭一皺:
“瘋了吧?給自己挖墳?”
“不是給自己挖墳。”凌執淡淡道,“要一場,所有人都看著的明棋對弈。”
趙峰沉默了幾秒,低聲罵了句:
“這人,比亡命徒還難搞。”
“要的是什麼?觀眾的掌聲?歷史的評價?還是他爺爺的就為了證明,這套‘玩法’比我們高級?”
凌執沒接話,視線重新落回地圖上:“狙擊點那邊有進展嗎?”
趙峰立刻正,從文件夾里出一疊照片:
“有。我們排查到2.5公里左右,有幾棟高層天臺,都發現了痕跡,天臺邊緣有輕微痕,可痕跡被毀壞過。”
“也沒有指紋,沒有發,干凈得過分。”
凌執拿起照片,一張張細看:“越干凈,越說明去過。”
趙峰:“真邪乎啊,已經2.5公里了,這還是人嗎?而且那麼多的點,工作量大的很,技部的人已經忙得暈頭了。”
凌執:“還要辛苦各位繼續往後查,直至3.2公里完全覆蓋。”
趙峰低低罵了一聲:“真TM讓人頭禿。”
“行。忙去了!”他起準備離開。
凌執住他:“老趙。”
趙峰回頭。
凌執的聲音平靜無波:
“讓看看,想要的‘明棋’,到底是怎麼下的。”
趙峰深深看了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推門離去。
醫生宣布他可以出院那天,他誰也沒有告訴,自己抱著所有資料走進刑警隊,隊員全都愣住,隨即圍了上來:
“凌隊,你怎麼不通知我們去接?”
“我已經好了,自己能走。”凌執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面,沒廢話:“現在查到哪一步?”
他手機里靜靜躺著一條剛踏出病房就收到的短信,狀態:已讀。
江離:【恭喜凌學長痊愈出院,多注意。可.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