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一路鳴笛,疾馳開往環東大廈工地。
趙峰剛下車,就被漫天塵土與轟鳴的機械聲裹住。工地負責人匆匆迎上來,臉有些發白:“警,我們…… 我們這兒沒出什麼大事吧?”
“問說,配合勘查。” 趙峰懶得廢話,抬手示意隊員散開,“把9月9日所有人員出記錄、車輛登記、塔吊作日志,全部調出來,現在。”
“是、是!”
老張帶著技科直奔塔吊底部。
高聳的塔吊直刺灰蒙蒙的天空,鐵架在風里微微震,是站在下面抬頭,就讓人心頭發。
“趙隊,攀爬點找到了,在這里。”
一名技員蹲在塔吊最底部的鋼架旁,手指指著刮痕。
“攀爬痕跡很新,也很清晰,已取樣。”
他移源,在另一鋼棱上照出一點極淡的反:“你看,這里還有指紋,雖然很淺,但廓完整,備提取條件。”
“不止這一,沿著合理的攀爬路徑往上查,幾乎所有借力點都有類似痕跡,沒被清理過。”
趙峰蹲下,認真的端詳起痕跡。
“能不能判斷時間?”
“氧化程度和附著,與案發時間基本吻合。”
老張抬頭向那令人眩暈的高度,聲音發干:“趙隊,這塔吊沒裝安全爬梯,普通人別說爬,看久了都暈,卻連安全繩都沒系。”
“就不是普通人。”趙峰站起,瞇眼著在風中的巨型吊臂,“我和技員上去。”
穿戴好安全裝備,趙峰跟著技員開始攀爬。
冰冷的鋼鐵硌著掌心,風吹得鐵架和他們搖搖晃晃的。
趙峰咬牙咒罵:“,真是個瘋子。”
越往上,鐵架的晃越明顯,腳下工地的喧囂逐漸模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指紋……越往上越完整。”技員著氣說,“簡直像……故意按實的。”
足足二十多分鐘,他們才抵達塔吊最頂端的平臺。
視野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居高臨下,整條街道一覽無余。
街道、車輛、行人,遠刑警隊的辦公樓,清晰得刺眼。
毫無遮擋,絕對的、統治的視野。
趙峰掏出激測距儀,紅點落在目標位置。屏幕上,數字跳,最終定格在3000米。
他倒一口冷氣:“整整三公里,一分不多,一分不。”
他走到平臺邊緣,狂風扯得外套獵獵作響。
閉上眼,那個傍晚的畫面被他重構出來:
一個纖薄的影,在幾十米高空呼嘯的寒風中,穩穩架起槍。
子彈飛行近十秒,穿越三公里距離,準過凌執的心臟。
開完槍後,從容撤離,速降塔吊,搭乘貨車,消失在監控盲區。
回到出租屋後再擺了老張他們一道。
冷靜。。瘋狂。
“趙隊!”技員的喊聲把他拉回現實。
平臺前端,一痕里,嵌著一小截灰的纖維。鐵架邊緣隙里有數自然落的發。數個清晰的指紋和半個前腳掌的印痕,靜靜地留在平臺的金屬表面上。
證據齊全。
齊全得像是刑偵教科書上的標準范例。
趙峰盯著那些痕跡,牙關咬。
“把所有痕跡全部固定,取樣帶回隊里。”趙峰聲音冷,“收隊,回刑警隊。”
警車一路呼嘯駛回局里。
刑警隊辦公室,凌執的桌面攤滿了周斌整理的出租屋結構圖,吊頂、墻厚度,標注得麻麻,通風管道像扭曲的腸子爬滿紙面。
聽到腳步聲,凌執頭也沒抬:“怎麼樣?”
趙峰把一沓現場照片扔在桌上,語氣復雜:
“塔吊頂端,三公里整,完擊位。攀爬痕、纖維、支撐痕、發、指紋,能連的證據鏈,全齊了。”
凌執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
特寫的灰纖維,在閃燈下毫發畢現。
他指尖微微收。
“不止,”趙峰拉過椅子坐下,了眉心,“指紋清晰得能直接庫比對,發也是。哪怕監控里只是個影子,這些東西也夠把釘死了。”
“爬幾十米塔吊,打三公里狙擊,開完槍大搖大擺坐車走人。回出租屋,還擺了老張他們一道,轉頭跟你科普推理。”
趙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里混著疲憊和一不住的火,“是真不怕摔死,也是真沒把我們放在眼里。”
凌執一張張翻看著現場照片,沒說話。所有證據都著攤開給你看的坦。
趙峰向後靠進椅背,眉頭擰疙瘩:“老凌,我現在信你那句話了。這太順了。順得邪門。連指紋都不?囂張也得有個限度。”
凌執終于從照片上抬起眼,冷靜的說:
“幾種可能。第一,趕時間。寧愿留下指紋,也必須準時回到出租屋,阻止老張他們發現別的東西。”
趙峰:“說明屋里藏了比指紋更致命的東西?”
“對。”凌執點頭,“第二,賭痕跡會被破壞。工地環境復雜,人來車往,幾天後可能什麼都留不下。或者,賭我們本查不到那個狙擊點。”
趙峰立刻搖頭:“那後來何必故意引你去查塔吊?這個說不通。”
凌執將照片放回桌上,皺著眉頭看向趙峰:
“所以,我最擔心的,是第三種。這些破綻,是故意的。這整套‘證據’,本就是下一個陷阱的餌。”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小王氣吁吁地沖進來,臉上帶著急迫的興:“凌隊!趙隊!送建材的貨車司機找到了!”
“他說那天傍晚,是有個孩攔住車,臉白得嚇人,說話氣短,說剛剛給工地干活的爸爸送完飯,求他捎一段出去。”
“他看那生臉蒼白、樣子瘦弱,渾臟兮兮的,就答應了。”
“大概開了五六分鐘,在一個沒有監控的路口,那孩就下車了。”
“司機說,下車的時候,還回頭對他笑了笑。”
“笑得他心里有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