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執皺眉問:
“確定那個人是江離嗎?”
小王瘋狂點頭,語速飛快:“確定!我把的照片混在幾個不同生的照片里讓司機指認,他一下就點出來了,特別肯定!還說……”
“說什麼?”
“說那孩當時在車上,得特別厲害,臉白得跟紙一樣,好像下一秒就要厥過去。司機還好心問要不要去醫院,說家里還有生病的媽媽等著,得趕回去。司機一聽這個,心了,還特意把車開快了幾分。”
趙峰張了張:“…………”
凌執從椅子上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脖頸,說:
“行了,大家都忙活一整天了。小王,幾個菜上來,我們邊吃邊等化驗科的報告。估計快了。”
“是!”小王立刻應聲,掏出手機開始翻外賣件。
趙峰緩緩轉頭看向凌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老凌,現在、立刻、馬上,讓兄弟們都先回家洗個澡睡一覺,明天神飽滿地來看結果,難道會死嗎?”
凌執已經抬腳往門口走去,聞言停下腳步,側過臉瞥了趙峰一眼。
“不會死。怎麼,想先下班?”
趙峰和他對視了兩秒,肩膀一垮,也站了起來,認命地跟出去。
“下什麼班,”他沒好氣地嘟囔,聲音卻揚了起來,讓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凌隊難得請客吃飯,不吃白不吃。都聽見沒?今晚凌隊放,敞開了點!”
“我要那家的水煮魚!特辣!”
“加一份旺!”
“凌隊,能點茶不?續命!”
凌執很淡地笑了一下:“隨你們。”
眾人搶過小王手機,開始點餐:“凌隊萬歲。”
外賣很快送到。
不大的休息室里滿了人,桌上擺開幾個熱氣騰騰的大號外賣盒,紅油赤醬的水煮魚、堆小山的旺、翠綠的清炒時蔬,還有茶。
空氣里彌漫著辛辣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
筷子剛幾下,門被敲響了。
技科的韓培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來:“凌隊,趙隊,報告出來了。”
所有咀嚼和談聲瞬間停止。
凌執放下筷子,了張紙巾手:“說。”
“塔吊上提取的指紋,與江離在系統中預留的指紋,吻合度99.7%!”韓培語速很快的說,“發DNA初步比對,也與之前的生樣本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確定,爬塔吊并進行狙擊準備的人,就是!”
“纖維呢?”
“灰棉滌混紡,常見工裝外套材質,與案發前後監控中出現的外套類型一致。更的分和溯源還需要時間。”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穩了!”
“這下看還怎麼狡辯!”
“總算……”
凌執臉上卻沒有太多喜。
他看向韓培:“現場痕跡,比如指紋的留存狀態、發落的況,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韓培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特別?指紋非常完整清晰,幾乎沒有重疊和模糊,發也是自然落的,沒有暴力拉扯的痕跡。另外,在塔吊平臺那個主要的架槍點附近,有被局部拭過,覺有點矛盾,一邊留了指紋發,一邊又似乎想掩蓋開槍時的作習慣痕跡。”
趙峰和凌執對視了一眼。
果然。
留下了無法抵賴的份證據,卻模糊了開槍時的痕跡,雖然沒有留下開槍的直接證據,按照合理懷疑原則,只要塔吊上沒有第二人,基本能確定兇手就是了。
“知道了,辛苦。”凌執點點頭,“報告留下,一起吃點?”
“不了凌隊,老婆孩子還等著,我先撤了。”韓培放下報告,匆匆離開。
門重新關上,休息室里碗筷聲又響起來,但氣氛已經變了。證據鏈的補全像一針強心劑,驅散了連日的疲憊。
只有凌執沒怎麼筷子,只夾了幾口青菜,慢慢吃著。
小王一邊飯一邊含糊地問:“凌隊,想什麼呢?證據都齊了,還愁眉苦臉。”
老張畢竟是老刑警,啜了口茶,慢悠悠道:“凌隊,是不是覺得這證據齊得有點太好了?不像的作風。”
幾個隊員聞言,都停下了筷子。
小王:“什麼意思?”
凌執也不再瞞,放下筷子,說:
“一個能把之前的案子做懸案,把出租屋變室的人,會在塔吊上留下完整清晰的指紋和自然落的發?”
“會在一個陌生司機面前,主暴‘家里有生病的媽媽’這種帶著強烈個人彩的細節?”
小王夾菜的作停住了。
“在給我們送證據。”
“您是說,”周斌放下筷子,也皺起了眉頭,“從塔吊上的痕跡,到司機的口供,都是設計好的?為什麼?就為了讓我們確信是?”
“到底想干什麼?”趙峰把筷子一擱,百思不得其解,“把自己錘死,對有什麼好?就為了玩這場‘明棋’?圖個爽?”
“為了讓我們沿著畫好的路,走到想要我們去的地方。”凌執頓了頓,“或者,在某個設計好的環節,讓我們因為‘證據確鑿’而放松警惕,忽略掉別的、更致命的東西。”
“管圖什麼!”小王一揮手,年輕人特有的沖勁上來了,“凌隊,現在人證、證、生檢材,全都指向江離,直接申請搜查令和逮捕令!把那出租屋再翻個底朝天,肯定能挖到東西!”
“沒錯凌隊!”老張也急了,“上次時間,說不定真了什麼。這次手續齊全,仔細篩,一定能把老底掀出來!”
趙峰看著凌執:“行了老凌,別自己一個人琢磨鉆牛角尖。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有機會把按住了,審一審,總能吐點東西出來。”
凌執沉默了幾秒,目在隊友們急切而堅定的臉上掠過。
他點了點頭。
“沒錯。”他重新拿起筷子,說,“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是!”
凌執夾起一塊魚,放進里慢慢咀嚼。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帶著一灼燒般的暖意,卻怎麼也驅不散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迷霧。
江離。
你鋪好了路,親手遞上了鎖鏈。
你為我們準備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