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執的指尖頓了頓。
他終于問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那句:
“是因為以前你報警,卻因沒有證據,放了趙建軍嗎?”
江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
“害者的哭訴,不算。”
“鄰居的證詞,不算。”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可在‘沒有直接證據’面前,什麼都不算。”
轉頭看他,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漫開:
“更可笑的是,報警之後,他把我打得更狠了。”
“因為他覺得我可以隨便打都不會有事。”
“凌學長,你說,好玩不?”
凌執握方向盤,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江離,我很同你的遭遇,趙建軍的行為確實可恨。”
“但這不是你私自殺人的理由,法律會給害者公正的。”
“同我?”
江離突然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
“凌執,我也很同你的遭遇,被嫌疑人戲耍,查案限,連抓人的證據都找不到。你需要我的同嗎?”
凌執瞬間明白:生氣了。
不需要他的同。
“別玩火自焚。”他認真道,“我見過太多人在這條路上,萬劫不復。”
江離勾:
“你怎麼知道,玩火的人不想自焚呢?或許愿意為一點微,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要照亮一點這個世界的黑暗呢?”
凌執想反駁,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江離,早已聽不進任何 “法律”“正義” 的說教。
的世界里,早就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義了正義。
“這麼嚴肅干嘛?就是隨便聊聊天。”
江離忽然收起所有銳利,指尖撥了撥耳邊碎發,又變回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凌執看著瞬間切換的神態,語氣鄭重:
“江離,趙建軍的案子,我會重新跟進。我會幫你抓到他,給你一個代。”
江離聞言,眼睛彎了彎:
“這樣啊?那先謝謝凌學長啦。”
“不過,我估計他已經死了吧?”
“你什麼意思?” 凌執聲音沉下來,握方向盤的手得指節發白。
江離依舊眉眼彎彎:
“沒什麼意思啊,就是隨便猜的。趙建軍那種人,欠那麼多債,得罪那麼多人,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報復了。”
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死不見尸,也很正常吧?”
凌執看著坦然的笑臉,心底泛起一無力。
他知道,這話,其實已經確定了趙建軍的下場。
他想給代,可早就用自己的方式給了代;
他想阻止,可早已走得太遠,連回頭的可能都沒有。
車子駛老舊的小區,在悉的樓前停下。
江離解開安全帶,手搭在門把上,忽然開口:
“凌學長,其實你們不用派人盯著我的。”
“我要是想做什麼,你們盯也盯不住。要是不想做,你們就算不盯,我也不會惹事。”
凌執語氣平靜:“這是我們的工作。”
江離沒反駁,只是笑了笑,推開車門。
“謝謝凌學長送我回來,”站在車外,微微彎腰,看著車里的他,“也謝謝學長的‘承諾’。”
“不過,凌學長還是先顧好你自己的案子吧。”
說完,沒再停留,轉走進樓道。
凌執把里的糖渣吐在紙巾上,那齁甜還殘留在舌尖,黏膩揮之不去。
他低頭,看著掌心里那張從置格里重新撿起來的糖紙。
明的玻璃紙,泛著廉價的澤。
他沉默了一會,將糖紙折好,放進前的口袋。
啟車子,調轉方向,向刑警隊駛去。
這場博弈遠未結束。
江離的局還在繼續。
而他們,必須從這場反噬中清醒過來,重新尋找破局之路。
回到刑警隊,隊員們已經從王躍里得知了整個事的來龍去脈。
早上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沮喪。
凌執把手里的茶遞給小王:“分一下。”
“是凌隊。”小王把茶分下去,眾人依然興致不高。
他來到案板面前,說:“沒什麼好沮喪的,沒有證據,我們就去找證據。”
凌執閉上眼,把所有線索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警局狙擊、特制彈、出租屋室、工地塔吊、監控影子、審訊反殺……
一條被江離心編織的線,一點點清晰起來。
而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誤區,終于浮出水面。
他們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設好的賽道。
所有人都在死磕一件事:
“怎麼證明江離在塔吊上開了槍。”
查監控、追貨車、問行蹤、確認狙擊點……
全是喂給他們的方向。
早就算死:三公里狙擊,現實中無法出權威技鑒定。
沒有彈殼,沒有殘留,沒有彈道鑒定 。
警方所謂的 “嫌疑”,永遠只是推測。
“我們一直被牽著走。”
凌執猛地睜眼。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份特制彈鑒定報告,目死死釘在一行字上:
【該彈工藝特殊,彈殼有獨家車床加工痕跡,市面無同款,屬私人定制/非法改裝。】
“我們一直在糾結,怎麼證明江離在塔吊上開了槍。”
“查監控、追貨車、問行蹤、確認狙擊點……全是喂給我們的方向。”
“早就算死了:三公里狙擊,現實中無法出權威技鑒定。沒有彈殼,沒有殘留,沒有彈道報告。”
“我們所謂的‘嫌疑’,永遠只是推測。”
凌執抬起頭:
“那如果,我們不糾結在哪開槍。”
“我們直接證明持有這顆特制彈。”
趙峰手里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小王張著,半天沒發出聲音。
老張的瞳孔驟然收。
對啊!
他們為什麼要死磕那個本證明不了的“狙擊點”?!
只要找到出租屋里的彈頭、彈殼。
改裝槍支的零件。
加工設備、購買記錄、資金往來。
任何能把江離和這顆獨一無二的子彈綁死的東西,就能直接釘死是A!
這比證明“三公里塔吊狙擊”有力一萬倍,也難翻供一萬倍!
凌執心頭一,聲音沙啞:
“我們被“狙擊點”“撤離路線”晃瞎了眼,反而丟了最本的證據。”
江離用一場妙的“室魔”,把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那個永遠無法證實的“舞臺”。
而真正的“兇”,可能就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周斌!”
凌執轉,聲音斬釘截鐵:
“特制彈的加工痕跡存檔沒有?立刻送省廳做設備溯源!”
“重新整理材料,申請搜查令!這次不查狙擊,只查‘特制彈持有’!”
“搜出租屋、學校儲柜、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查所有網購記錄、資金流水、社關系!”
“只要能把和這顆子彈綁死就是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