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菱連忙一把攙扶住王母,心里也泛起一陣酸。
這世上,果然深自己孩子的父母才是大多數。
“阿姨您放心,現在已經有線索了,小雅還在等著我們去救。”
時菱穩住他們的緒,“但那個幕後黑手既然是個高智商的,還連提前指導孫強撇清嫌疑,我們貿然行非常危險,很容易打草驚蛇,我們需要警方的力量。”
和警方合作的確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一,警方手里掌握著海量的調查數據資源,其中有很多都是一個普通人拿不到的。
第二,雖然能讀心,但到底是個手無寸鐵的,自己去風險實在太大了,借用警方的資源才是最優解。
三人立即打車前往江城市公安局。
*
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
陳繼東正對著滿桌子的卷宗用力著太。
王雅失蹤案就像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在他口。
王雅為人友善、格,的確不像是會一聲不吭離家出走的樣子。
之前,孫強的確是被他們列為頭號嫌疑人,但是他們去過孫強租住的出租屋,也檢查過孫強的債務況,再結合視頻監控等,反倒排除了他的嫌疑。
除了孫強外,王雅也并未與人惡。
他們的確懷疑王雅是被失蹤,但現在沒有一線索,連個突破口都找不到。
“陳隊!”前臺警匆匆跑來,神有些為難。
“剛才那對王雅的父母又回來了,還帶著上午來找您的那個……那個孩。他們看起來特別激,說是有重大新線索。”
陳繼東眉頭一皺,心中暗嘆。
他剛想說點什麼,辦公區里正在整理孫強筆錄的年輕刑警劉航元先抬起了頭。
劉航元是省警院剛畢業兩年的高材生,主攻報偵查與公安大數據庫研判,專業績全院前十。
作為堅定的數據至上主義者,劉航元只相信實打實的數據、監控畫面。
在他眼里,那些所謂的微表分析和犯罪心理畫像全都是毫無用的玄學,都是用模棱兩可的話在忽悠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無語地開口。
“陳隊,又是上午那個懂點心理學就想來破案的小姑娘?家屬病急投醫就算了,咱們總不能跟著胡鬧吧。這純粹是浪費警力啊。”
上午,時菱來的時候,劉航元正好也在旁邊。
一開始他只是注意到局里來了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姑娘,自然而然多看了兩眼。
誰知道接著就聽見在跟陳隊說什麼直覺、微表分析,心里那點好當場淡了大半。
這姑娘多半是學了點心理學,想借著案子來公安局找個工作吧。
找工作沒什麼,可刑偵辦案不是能隨便拿來試試的。
他們這些搞刑事案件的,每個案子背後可都是一個甚至幾個家庭。
陳繼東嘆了口氣。
雖然他心里也傾向于劉航元的想法,覺得辦案不能靠猜,但想到門外王雅父母期盼絕的模樣,他還是揮了揮手。
“行了,讓他們進來吧。小菱這孩子心眼不壞,我再勸勸。”
王母一進門,就抓著時菱的手。
陳繼東看著時菱,拿出長輩的姿態,苦口婆心地勸道。
“小菱啊,你怎麼又跑回來了?叔叔上午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嗎,辦案講究科學和證據。你一沒參與調查,二不認識害人,聽叔叔的話,快回去吧。”
劉航元也站起,雙手抱,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質問。
“這位同志,我們警方這幾天排查了孫強所有的社會關系和通訊記錄。你是說靠著所謂的直覺、心理學,就能找到我們刑偵支隊查不到的線索?你把刑偵工作當寫小說了嗎?”
時菱并沒有被劉航元略帶攻擊的態度激怒。
神平靜,徑直走到陳繼東的辦公桌前,聲音清脆且篤定。
“陳叔叔,我知道你們不信。但就在剛才,我跟王雅父母去見了孫強。我得出了三個非常明確的調查方向。您聽完再決定要不要讓我離開。”
豎起三手指,條理清晰地拋出了自己的“側寫畫像”。
“第一,孫強背後絕對還有一個主導者,據孫強現在的回答推測,這人教育程度不低,反偵察意識也很強,很可能有本地重點高校背景。”
“第二,王雅失蹤前後,孫強的欠債問題被他父母解決了,很可能就是這個主導者在背後指揮孫強這樣做的,以此來擺自己上的嫌疑。”
“第三,孫強和主導人之間有線下的頭地點,很可能是孫強常去的網吧這些魚龍混雜的地方。”
這番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陷了短暫的死寂。
短暫的安靜後,劉航元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幕後黑手?重點高校背景?時小姐,你以為在拍劇嗎?孫強那種小混混,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再說了,你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麼能確定兩人在網吧這些地方見面?”
旁邊的幾個刑警也面面相覷,微微搖了搖頭,顯然覺得這套側寫太過離譜和主觀。
時菱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轉過頭,直視劉航元。
“這位警,你們之前調查孫強的行蹤,肯定調取過他常去的那家網吧的監控和實名上網名單吧?”
陳繼東聞言,眼神一,點了點頭:“對,我們拷貝了那家網吧最近三個月的全部實名登記數據和監控備份。”
“但那家網吧是城西那邊最大的一家網吧,里面的人三教九流,數據量太龐大,排查起來猶如大海撈針,暫時沒有發現異常。”
網吧上網記錄當中也有不是有前科的,陳繼東都準備著手排查這部分人群了。
保不準是小雅過來找孫強的時候,剛好被哪個有前科的人給上了。
“之前沒有發現異常,是因為你們沒有準地進行篩選。”
時菱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灼灼,“現在重點有了。你就在這份龐大的名單里,篩選出上過重點大學的,再去和孫強其他方面的關系人做比對,找到二者的集。”
“這不浪費警力,只需要你在電腦上敲幾行代碼,過濾一下數據,要不了多時間。”
時菱盯著劉航元的眼睛:“如果查無此人,我立刻走人,絕不再來打擾你們辦案。敢不敢試?”
眼看著其他警察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樣子,王父也急切地補充:“警察同志,我們親眼看到孫強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他表特別不對勁!他肯定在撒謊!”
陳繼東深深地看了時菱一眼。
雖然他心非常不信什麼直覺辦案,但時菱的線索都已經說得這麼、這麼可作了,他也不能錯過任何一點可疑的線索。
“好!”陳繼東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劉航元,立刻上公安網。調出孫強常去的那家網吧的數據後臺,就按照時菱給的條件篩!”
陳繼東轉過,對王雅的父母放了聲音:“王哥,嫂子。接下來我們要進行公安系統的部數據比對,涉及機,按照紀律家屬需要回避。”
“麻煩您二位先去外面的接待室喝口水,一有確切消息,我第一時間去通知你們。”
王父王母雖然急切,但也知道不能耽誤警察辦案,只能點頭。
時菱輕輕拍了拍王母的手背:“阿姨,給我們,您放心。”
劉航元雖然覺得陳隊是被這老人的小丫頭忽悠了,但服從命令是警察的天職。
他一言不發地坐回電腦前,練地上數字鑰,登錄了公安網系統,一通作起來。
劉航元話雖然多了一些,但是技還是相當過的,二十分鐘後,他按下回車鍵,屏幕上彈出了一個藍的進度條。
劉航元一邊等,一邊嘲諷道,“一會兒要是跑出來是個空集,你最好給家屬道個歉。”
時菱微微一笑,不卑不。
“如果你查出真有這麼個集,你也要給家屬道歉。因為你的傲慢和偏見,讓害者多等了十分鐘。”
劉航元被反將了一軍,氣極反笑:“呵,真是有意思!”
怎麼可能會跑得出來?
雖然進行了這些作,但是劉航元毫不覺得按照時菱的邏輯能分析出什麼容。
屏幕上的藍進度條緩慢地向前推進。
畢竟是數據庫的比對,系統需要一點時間來理這些數據。
“比對完。正在生集報告……”
系統彈出一個提示框。
劉航元漫不經心、正準備看時菱笑話,結果下一秒,他放在鼠標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不是空集!
在這些三教九流的網吧常客里,竟然真的有符合條件的人。
“查到了什麼?”
陳繼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一個箭步沖到電腦前,雙手撐住椅背。
劉航元臉有些發白,機械地著鼠標,一邊點開了那三個人的詳細份信息,一邊。
“陳隊……數據撞出來了。滿足頻繁出該網吧且就讀于重點高校的年輕男,的確有三個……”
“可是就算里面真的有大學生去這家網吧,這也說明不了什麼……說不定他家在這附近呢。”
陳繼東只盯著結果,直接忽略劉航元的。
“航元,立刻把這三個人的份證號提取出來,放進孫強的案件卷宗數據庫里進行二次比對!重點比對孫強的手機通話記錄!”
陳繼東又轉頭對張海濤說道,“大張,你同步據這三個人的照片。在最近10天孫強網吧的監控記錄里面找一下,看看有沒有二人同框的畫面。”
“明白!”劉航元這下再也不敢怠慢,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大張也立刻回復道,“是!”
二十分鐘後,一條高亮標紅的線索被標注了出來!
劉航元死死盯著屏幕,臉瞬間變得煞白。
“陳隊,鎖定了。這三個人里,有一個譚永的,男,21歲,江城大學化學院大三學生。他的數據和孫強有重合。”
“什麼重合?”陳繼東雙手撐在桌面上,呼吸都重了幾分。
劉航元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屏幕上調出的通話清單。
“通話記錄。這個譚永的手機號,在孫強過去一個月的通話清單里,只出現過一次,正好就在王雅失蹤那天下午!”
“案發當天通話?!”
陳繼東眉頭猛地一皺,嚴厲地看向劉航元,“這麼關鍵的線索,你們之前排查孫強手機的時候怎麼掉的?!”
面對陳隊的質問,劉航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聲音發虛地解釋。
“陳隊,孫強因為欠了錢,他那段時間的通話記錄簡直是個垃圾場!每天都有上百個沒有備注的催債電話、虛擬號碼和呼死你件。”
“這通3秒鐘的電話,不僅沒有存名字,而且前後一個月就只出現過這一次!我們的常規排查件,直接把它當響一聲就掛的擾電話給自過濾了……”
劉航元越說聲音越小,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3秒鐘的通話!
這很有可能是兩人提前約定好的暗號,比如單純的“已搞定”或者“老地方見”的頭信號!
如果沒有時菱給出的準排查范圍,要想從幾千個未保存的擾電話里,揪出這短短的3秒鐘可真是大海撈針。
大張之前也看過孫強在網吧的監控記錄,此時比對起來也很快。
“陳隊,在孫強在這個網吧上網的時間里,這個譚永雖然不是每次都出現,但是也經常會出現。”
此前,他們更多將目放在孫強本人以及其他和王雅有關聯的人,倒沒有關注網吧里的其他人。
如今看來這個譚永,案發當天的3秒鐘通話、在網吧時間高度重合……這一切,簡直將犯罪嫌疑拉滿了。
大張分析道,“這個譚永的確有嫌疑。從監控記錄上來看,最近10天他和孫強沒有直接流的畫面,但是這不排除兩人在廁所里或者其他監控盲區里流的可能。”
“就像現在播放的這一天,上午12點10分01秒,孫強起去了廁所,12點13分20秒,譚永去了前臺買了泡面,然後去茶水間接水,而茶水間就在廁所的隔壁,同樣也沒有監控,這很有可能就是兩人在刻意避免在監控下流的一種方式。”
隊里的其他幾名刑警也聽到了這邊的靜,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時菱輕咳一聲,提醒道,“譚永是江城大學化學院的大三學生。一個懂反偵察、心智極度的化學系高材生,遠比街頭混混可怕百倍。”
“王雅已經失蹤四天了。落到這種人手里,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陳繼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深邃的目盯著時菱。
這位有著接近二十年刑偵經驗的老警察,此刻心掀起了難以平息的波瀾。
他站直,鄭重地對時菱點了點頭:“小菱,我為上午的傲慢向你道歉。”
“劉航元,大張,跟我去江城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