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張剛想開口。
時菱抬起手打斷了他。
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在裝可憐的譚永,角微微勾起。
下一秒,猛地俯下,一只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握住了譚永放在膝蓋上的手腕。
“警,你們這是干什麼?警察能隨便對大學生手嗎?”
譚永眉頭一皺,只是象征地瑟了一下,并沒有過激的掙扎,完維持著一個怯懦但懂法的學生形象。
肢的瞬間。
譚永表面上面無表,但在那張平靜的皮囊下,與外表完全不符的心聲瞬間涌時菱腦海中。
【這人想干嘛?難道是要測謊?電視劇里騙人的把戲罷了。】
【好在我之前全都準備齊了,代練的聊天記錄也準備好了,孫強欠我的三萬塊錢也沒有留痕,這群警察再怎麼查都查不出來問題。】
聽到譚永的心聲,時菱眼神一冷。
“別。我現在要對你進行基線反應測試。”
時菱直勾勾地盯著譚永的眼睛,“你剛才那番關于省飯錢、做家教、包夜十五塊還送泡面的說辭,聽起來確實很人,連我都差點信了。”
時菱語速平緩,像是在閑聊,但扣在譚永手腕上的手指卻在慢慢收施。
“當人在刻意編造一套完謊言時,大腦需要調極大的認知資源。”
“我會先看你在無關選項下的基線反應,包括呼吸節律、眨眼頻率、吞咽作、面部群和肢微作。”
“當真正相關的刺激出現時,人會出現定向反應。自主神經系統會先于意識做出調整。”
“這種調整可能表現為短暫的呼吸抑制、心率變化、外周脈搏波幅改變等等。”
時菱也不怕說的太多,讓譚永有警惕心,因為這些容本來就是打算說給陳繼東和其他幾位警察聽的。
至于譚永,本來就是打算通過讀心的方式來判斷的,這個方法不過是一個幌子。
譚永臉上還是十分鎮定:“我說的……就是事實。”
“是嗎?”
時菱笑了笑,“你譚永對吧?”
譚永愣了下,不知道時菱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後來才反應過來,測試已經開始了。
時菱隨意的拋出了幾個簡單又和案件無關的問題,接著切了正題,“那就先來聊一下孫強欠你的那筆錢。這筆錢,到底是多?”
時菱盯著他的眼睛,拋出了第一組測試選項。
“你是名校理科生,對數字應該十分敏。五千?……沒有反應。一萬?……呼吸很平穩。”
“不是,就是兩千!”
譚永死死盯著桌面,在心里瘋狂暗示自己:別慌,穩住呼吸!是在詐我,不可能有證據!
時菱沒有理他,繼續說道,“看來數字還在往上......”
“一萬五?……你剛才忍不住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吞咽作,說明這個數字讓你到了一定的力。”
譚永的後背開始滲出冷汗,他的抿了一條直線。
“兩萬?”
時菱在心里冷笑,知道兩萬依然是錯的,但需要用這些廢話,這樣才能把正確答案當推測的結果說出口。
“我說了,就是兩千,我沒有必要撒謊啊。”
時菱還是不理他:“三萬?”
就在“三萬”這個詞落下的瞬間,譚永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怎麼猜到的?不對不對,只是在試探,只要我沒有反應,就看不出來!】
盡管他臉上的表維持的很好,但可惜,不管他怎麼偽裝,時菱能直接聽到他心里的想法呢。
譚永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目甚至不躲不避地迎上了時菱。
“不管你怎麼說,我說了就是兩千。”
時菱臉上揚起了笑聲,轉頭看向後的陳繼東。
“陳警,測試結果出來了。他以為自己把表控制得很完,但當聽到三萬這個數字時,他的神經產生了興,橈脈的脈搏跳頻率比剛才快了。”
“孫強欠他的,不是兩千,是整整三萬。”
時菱有些慶幸,自己還沒有畢業太久,還記得一些比較唬人的專業語,能把譚永的心聲以專業的方式合理分析出來。
“你不要隨便污蔑別人,別胡說八道了!”
譚永語氣里帶上了一恰到好的憤怒,“我一個窮學生連飯都吃不起,哪來的三萬塊借給他!警,是在用什麼偽科學誣陷我!”
“別急,還有問題沒問完呢。”
時菱毫不理會他的反駁,再次將目釘在他臉上,繼續握住他的手腕。
“一個飯都吃不起的學生,是怎麼讓一個社會混混欠下三萬巨款的?”
“借給他一點錢,然後收高利貸?……你的瞳孔沒有變化。”
【冷靜冷靜,剛剛一次肯定只是巧合,只要我不說我是做了局,肯定猜不到。】
【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表現出來有毫變化!】
聽到正確答案的時菱,微微一笑,但戲還是要演完的。
“打游戲?……不對。”
“你有了他什麼把柄,讓他買斷?……看來也不是。”
“難道是……你私下設局,讓他欠下了錢?”
譚永極力克制,但下頜角還是因為牙齒的瞬間咬而微微凸起了一下。
時菱本不需要看他的咬,但還是需要指出來,作為說服警察的依據。
“你的咬剛才出現了一次微弱的,看來我說對了,你是給孫強設了局。”
此時的審訊室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大張和劉航元目瞪口呆地看著時菱這套微表測試。
劉航元心里實際上還是有些不相信。
但看著譚永的表,心里的天平又有些傾斜。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這雙眼睛也太毒了吧。
時菱的語速越來越慢,迫卻越來越強。
“孫強一個窮蛋,還不上三萬塊。那你讓他拿什麼抵債?”
“讓他去借網貸?……不對。拿他父母的錢?……沒反應。那就是拿他邊……最有價值的東西來抵?”
譚永極力抑著呼吸,但在時菱的注視下,他腦海中的惡意卻在瘋狂囂。
【憑什麼那種底層垃圾能到王雅那麼漂亮的朋友?!憑什麼我這個985的高材生都找不到對象?】
【王雅,這群人是瞎了嗎?誰好誰壞都看不出來。】
【孫強不過長得就是比我帥一點,帥又能如何?能當飯吃嗎?】
【孫強那個渣男,我不過是跟他說,讓王雅陪我睡一晚,那三萬塊的賬就一筆勾銷。】
【就算他一開始拒絕了我,之後我勾勾手,他不還是同意了,這就是找孫強這種渣男的代價!】
聽到這里,時菱對譚永也忍不下去了,語速極快。
“是小雅!”
“你的平賬條件,是小雅!”
“你骨子里看不起孫強,卻嫉妒他擁有小雅。”
時菱一步一步快速分析:“所以,那3秒鐘的通話,本不是你要債被罵!而是你和孫強約定好的暗號!”
譚永一直極力維持的平靜面,終于出現了一無法掩飾的皸裂。
這個人怎麼回事?
為什麼好像能夠看他的所有想法?
而且每說一句話,就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甚至是自從開口之後,簡直沒有錯誤的信息。
照這個強度下去,他還能堅持多久?
譚永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心里一陣後怕。
但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此時還不到絕境,還有翻盤的機會!
譚永不再看時菱,轉而尋求陳繼東等人的認可,“真是太荒謬了!現在都21世紀了,公安辦案應該講究科學,講究證據,而不是隨便把一個無辜的大學生拉過來污蔑一番。”
“我跟孫強朋友總共就只在網吧里見過兩三次面,網吧里見過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每個見過的人都有問題嗎?你們這辦案組也太草率了!”
譚永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真的被污蔑了一般、十分氣憤。
“陳警,我完全配合警方工作。”
“但是你們也要考慮客觀事實,我連個自己的房間都沒有,我如果綁架了,我能把人藏哪?藏在天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