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凌晨兩點。
走廊里白熾燈慘白刺眼,兩間相鄰的審訊室里,空氣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就在兩個小時前,警方的收網行兵分兩路。
特警二中隊踹開了城南長村那廢棄平房的地窖,將奄奄一息的王雅抬上了救護車。
而另一組刑警,則同時踹開了城西那間出租屋的防盜門,將正在被窩里的孫強死死按在了地上。
*
審訊室里。
譚永被死死拷在審訊椅上。
最初被抓捕時的驚恐,已經在押送回警局的這幾個小時里,被他強行了下去。
他不明白警察到底是怎麼發現他有問題,也不明白警察怎麼能推測出來王雅在哪里。
但是事已至此,他必須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警察去救王雅的這段時間里,譚永那顆習慣了做高數題、推導復雜邏輯的大腦,此刻正在飛速運轉,重新編織出了一套自保的話。
【既然事軌了,那就把一切都推給孫強!】
【一個是有前科、滿謊言的社會盲流,一個是年年拿國獎、手無縛之力的985貧困生,法會信誰,本不用想。】
【也不知道王雅現在還活著沒有,要是死了最好,活著也沒事,當時也是孫強的手,他應該沒看到我。】
“砰!”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陳繼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大張隨其後,劉航元則坐在了旁邊的電腦記錄位上。
陳繼東拉開椅子坐下,目如炬:“譚永,王雅已經從長村的地窖里救出來了。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聽到王雅獲救,譚永眼角的猛地搐了一下。
但他立刻抬起頭,臉上瞬間堆滿了痛心疾首的無辜與後怕,連聲音都在發抖。
“陳警,謝天謝地王雅沒事!我……我真的快被嚇死了!我要舉報!這一切都是孫強干的!”
大張皺了皺眉,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文弱的大學生,在心里發出一聲冷笑。
如果不是時菱清了譚永這小子的底牌,看這副委屈的影帝級表演,還真容易被他騙過去。
不過沒關系,現在反正問題就出在孫強和譚永這兩個人上,就讓他們兩個狗咬狗,看誰能把誰先供出來。
譚永聲淚俱下,眼神中帶著害怕:“孫強欠我錢,但是他又不愿意還。”
“我一直缺錢,就找他追要,但是他手頭沒錢,後面孫強的朋友要跟他分手,孫強就特別生氣。”
“後來他就主提出來,說要把王雅騙出來陪我一晚,用來抵那代練費!”
“我一個正經的大學生,明年還要考研,怎麼可能同意這種骯臟的事!我當場就拒絕了他!”
譚永說著說著有些激:“但最後王雅還是毅然決然的要跟他分手,孫強可能因為這個因生恨,自己弄了迷藥把人綁架了!”
陳繼東語氣中帶著諷刺,“你的意思是,他綁架了人,還藏在了你的老鄉家里?”
譚永點了點頭,“之前打游戲的時候,有一次我家里給我打電話,說讓我有空可以去看一下養老院的那個叔叔,畢竟也是一個村的,而且他又沒有孩子,一個人又這麼大年紀,在這邊也怪可憐的。”
“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被孫強給知道了。”
“他知道我老家有個住養老院的親戚在長村有個平時沒人去的平房,就拿刀子威脅我,我出鑰匙。”
““我太害怕了,只能把鑰匙給了他。我頂多算個脅迫的知不報,其他的事,我全程都沒有參與啊警!”
這套說辭不可謂不毒。
把主謀、迷藥全扣在了孫強頭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坐在電腦前的小劉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不得不慨,這個譚永的演技還真是好。
只可惜剛剛他也是這樣一臉無辜地說,他本不知道王雅在哪里,現在還是查出來和他有關系。
他的話已經沒有毫可信度了。
這小子人看著老實,實際上滿腦子壞心眼。
陳繼東面不改,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你的意思是,迷藥是孫強弄的,人也是孫強綁的,你全程只是被迫出了鑰匙?”
“對!全是孫強干的!他就是個無賴!”譚永言之鑿鑿。
“很好。大張,讓他簽字按手印,看好他。”
陳繼東面無表地轉走出了審訊室。
*
一墻之隔,孫強正坐在審訊椅上瑟瑟發抖。
自從防盜門被警察踹飛那一刻起,他的腦子就了一團漿糊。
今天,自從那個小雅父母帶著那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來了之後,他的眼皮就一直跳。
他趕去了網吧,只是左等右等也沒看到譚永過來,他當時就覺得的有些不祥的預。
在網吧里等不著人,他心里又裝著事,游戲也打不進去,他便回了租的房子。
結果沒過多久還是被帶來了警察局。
也不知道譚永和王雅現在怎麼樣了。
孫強一邊瘋狂冒冷汗,一邊絕地盤算。
【譚永都是985的高材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肯定有辦法應對這些警察的,要不然他們也不至于現在才找過來。】
【只要我什麼都不說,那麼對方就拿我沒辦法。】
【退一萬步來講,我現在的確也不知道王雅在哪里,現在是死還是活。】
陳繼東推門走了進來,直接把剛才譚永剛剛簽過字畫過押的那份口供“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
老刑警的戰極其簡單暴,現在就是經典的囚徒困境了。
只要能撬開一個人的,讓他們兩人之間這種共謀合作的關系瓦解,那麼他們就能獲得所有信息。
“孫強,我現在也不跟你廢話了,隔壁的譚永已經代了。”陳繼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說,是你因生恨,自己弄了迷藥把王雅綁架了。你還拿刀子威脅他,他出長村他同鄉房子的鑰匙。”
“譚永現在是害者兼污點證人,而你,是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和非法拘的主犯。”
“這是他的口供,白紙黑字。”
“……什麼?!”
孫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份口供上譚永的紅手印。
幾秒鐘後,巨大的恐慌被一種遭到背叛的極致憤怒徹底撕碎!
【那個畜生!那個千刀萬剮的王八蛋!】
【老子為了他連前友都賣了,他竟然把這個黑鍋全扣在老子頭上?!】
【殺人未遂是要判無期甚至是死刑的!虧我還想著什麼都聽他的,結果他竟然想把老子送進去!】
孫強那張因為恐懼而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暴起!
陳警又繼續引導,“其實現在案件已經很清晰了,只要再給我們幾天時間,不需要你們說,我們也能調查清楚。”
“現在你們主開口,如果能說出來對案件有重大幫助的,那麼視況或許能夠獲得減刑。”
“不過,這就看你們兩個人誰愿意先開口,誰就能把握得住,說晚了的那個可就沒有希了。”
“他簡直就是在放屁!!!”
孫強像一條被踩了尾的瘋狗,帶著哭腔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他放屁!警,他撒謊!他本不是人,他是個會制毒藥的惡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