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技科的江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里攥著幾個明證袋和三份厚厚的鑒定報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陳隊!全出來了!這案子,馬上就能結案了!”江明的聲音因為激而有些沙啞。
大張和劉航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騰”地一下圍了上去。
終于來了!
陳繼東猛地站起,他覺自己腔里的心臟都在重重地跳。
干了二十年刑警,他太知道這一刻的分量了。
他出紙巾了手,沉聲問:“一項一項說。那個MP3里的音頻能做證據嗎?”
江明拉開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水,眼里閃著技人員的芒。
“能!太能了!孫強買的那個地攤貨雖然便宜,底噪很大,但我們用降噪件跑了兩遍,聲音特征很清晰。”
大張興地一拍手:“太好了!那乙醚藥瓶呢?”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江明將一份帶著紅指印的照片拍在桌上,語氣變得無比凌厲,“痕檢科在那半瓶乙醚的玻璃瓶口,提取到了三枚完整的食指和拇指指紋。經過數據庫比對,能夠確認屬于譚永!”
小劉忍不住罵了一句:“好家伙,里真是一句實話都沒有!這回看他怎麼狡辯那句我只是被迫給了鑰匙!”
陳繼東接過報告,眼神愈發深邃。
他看著江明手里剩下的最後一份文件:“那份是什麼?江大實驗室的調查結果?”
提到這個,江明的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陳隊,我們這次是遇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對手。”
“去江城大學排查的兄弟傳回了消息,譚永在化學實驗室的試劑耗材領用臺賬,做得毫無破綻;他們甚至提取了實驗室這幾天的廢缸底留樣,干干凈凈,沒有查出任何有毒殘留。”
聽到這話,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一冷。
“這小子是個天才,他把所有的理痕跡抹得一干二凈。如果這次沒有抓到他,說不定他以後會害更多的人。”
江明深吸了一口氣,話鋒突然一轉,“但他抹得掉理痕跡,卻抹不掉數字足跡和生代謝!”
江明將最後一份報告放在陳繼東面前:“網安大隊鎖定了他的校園網IP!他在案發前的一個月里,曾經登錄知網的數據庫,下載過一篇關于能引發急平痙攣的罕見化合合文獻。”
“法醫中心連夜對孫強的和囊進行了譜分析,在孫強的發里,提取到了這種化合的微量代謝殘余!”
“發里的毒殘留,和譚永下載的制毒文獻,完叉印證!”
死寂。
整個辦公室陷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小劉覺得自己的後背起了一層白汗。
用合法的試劑,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合罕見毒藥。
用知識的壁壘,對一個法盲混混進行降維打擊式的神控制。
事後還能把實驗室清理得一塵不染……
這是一個21歲的大學生能干出來的事?!
這簡直就是個天生的犯罪機!
陳繼東握著那三份鑒定報告,指關節微微泛白。
隨後,一抹笑意浮上角。
陳繼東心里的最後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錄音加上帶有指紋的迷藥瓶,這就是鐵證如山!
“好一個高材生。自以為是,把別人當隨意擺弄的小白鼠。”
陳繼東將報告卷一卷,握在手里,眼神銳利如刀,“走。咱們再去會會這位他,爭取把他的口供拿下來。”
*
第一審訊室的門,在長達八個小時的死寂後,再次被推開。
譚永獨自在里面熬了整整一晚。
刺眼的白熾燈讓他雙眼布滿,但他的大腦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推演。
【冷靜……冷靜!】
看著依次走的陳繼東、大張和小劉,譚永用力眨了一下干的眼睛,迅速切回了害者的姿態:“陳警,孫強承認他在污蔑我了嗎?我還有導師的課題要做……”
陳繼東沒有接他的話茬,他拉開椅子坐下,將三份薄薄的鑒定結論,平靜地排在審訊桌上。
“譚永,我們不僅查清楚了,還拿到了很多證據。”
陳繼東的目猶如實質般釘在譚永臉上,“現在,是你最後坦白從寬、如實代犯罪經過的時候了。”
譚永角的委屈僵住了,但他依然死撐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第一份,市局網安的聲紋鑒定。
”陳繼東手指點了點第一張紙,“舊MP3錄音,未經任何數字修改,環境白噪音和網吧系統日志也是匹配的上的。”
譚永的眼皮猛地一跳。
陳繼東沒有給他息的機會,翻開第二份照片:“第二份,乙醚瓶口提取到了你三枚完整的指紋。”
陳繼東前傾,極迫地視著他。
“譚永,你昨天說迷藥是孫強弄的,你只是被威脅出鑰匙。那麼請你解釋一下,你的指紋為什麼會在這個乙醚瓶口?”
“是他威脅我從學校里出來的,我也沒有辦法……”
陳繼東無語了,“還不肯說實話是吧?那我們來看最後一份。”
陳繼東將法醫毒理鑒定和校園網後臺數據,重重地拍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把實驗室清理得很干凈?”
“你校園網後臺下載論文的記錄,和法醫在孫強囊里提取出的代謝殘留,是一致的!”
譚永死死盯著那幾張白紙黑字,眼珠劇烈地抖著,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犯罪閉環,在這一刻,被發現充滿了……
“證據鏈已經徹底閉環。譚永,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陳繼東拿出審訊筆錄,筆尖懸在紙上,“第一,你繼續狡辯,我們以零口供將完整的證移檢察院,你將面臨最嚴厲的頂格重判。”
“第二,老老實實代你的全部作案細節,你是怎麼下的毒?下了幾次?用的什麼劑量?代清楚,爭取法庭上的寬大理。”
當然爭取寬大理也只是一種話,畢竟是爭取嘛,那就不一定能爭取下來,但有個胡蘿卜在前面吊著,能讓他說出更多信息。
看著譚永劇烈抖的和瀕臨崩潰的眼神,陳繼東使出了老刑警心理戰。
“或者說,你這個江大化學系的高材生,真的要背著一個和底層地流氓合謀作案卻被對方耍了的笑話,走進監獄嗎?”
這句話,準地刺中了譚永那極度扭曲、自命不凡的自尊心!
“我沒有和他合謀!他本不配!!!”
譚永突然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審訊椅的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