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怕的東西很簡單,怕自己年紀大了記岔了時間,怕自己當晚有沒有哪里照顧不周,怕這樁命案最後追責追到自己頭上。
【我在劉家待了十幾年了,怎麼偏偏出了這麼大的事。】
【要是先生出事那晚,我再多盯著點況,會不會就不是這樣了。】
【警察怎麼還把我過來了,該不會覺得是我吧?】
【我就是個打工的啊,劉總死了,以後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在別墅里干下去了。】
【時間、時間,我得再想一遍。八點多的時候我是不是還在後廚?要是說岔了,會不會更麻煩。】
時菱只問了幾個問題,就讓人出去了。
如果不是不想讓這個技能太過明顯,時菱甚至想再快一點。
第二個進來的是負責二樓清潔的傭人。
對方年輕,進了門立刻就開始解釋自己當天做的事。
【完了完了,他們不會知道我那會兒躲著玩手機吧?要是被太太知道,我這工作肯定保不住。】
【劉總死了肯定是平時壞事做多了、被人害死了,和我懶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十分鐘後,時菱又把放了出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司機怕的是自己案發前空出去接了個電話,會被警方懷疑故意離崗。
門口值夜的保安怕的是那天他其實覺得沒啥事,就一直在刷直播看邊網紅跳舞。
每個人進來時都張得要命,出去時也都帶著同樣一種心有余悸。
可他們心里想的東西都差不多。
是打工人本能的自保。
沒有一個人是兇手。
江明原本還認真記著,記到後面,人都有點恍惚了。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來著?
又一個人被帶出去後,他終于忍不住側過頭,低聲音問劉航元:“到底是怎麼看的?”
劉航元也正看得發懵。
“誰知道呢。”他了,“微表分析……這麼分析也太厲害了吧?”
主要是,前面他已經被狠狠打臉過一次了。
現在就算再看不懂,他也不敢像一開始那樣輕易跳出來說肯定看錯了。
于是兩個人只能憋著,一邊跟著看,一邊在心里暗暗較勁。
其實,他們也有一點小心思沒說出來。
他們也想看看,時菱這十分鐘審問一個的速度,到底能問出什麼來。
又過了一,門再次被推開。
外面的人低聲道:“何助理來了。”
時菱抬起眼,看向門口。
何清走進來的時候,上穿的很職業,淺襯衫,深半,頭發在腦後挽得一不。
看起來像是來求職面試的職場,自信得大方。
和前面那些一進門就張、解釋、試圖自證清白的人相比,顯得非常與眾不同。
先向各位警禮貌地輕輕點了下頭,又把目落到時菱上。
那一眼也很克制,既不冒犯,也不多問,像一個職業素養極高的助理,在等警方開口,自己好配合地把該走的流程再走一遍。
【這姑娘倒是第一次見呢,看著真年輕啊。】
【看來他們還是沒從那三個人上問出結果。】
【也對,蘇琳只會顧著自己,劉澤只會添,王建更是最會甩鍋了,要查出事的真相可沒那麼簡單呢。】
時菱原本已經要落下去的筆,忽然停在了半空。
查出真相沒那麼簡單?
怎麼知道沒那麼簡單?
這代表,知道真相?
也正因為此,所以才會覺得別人沒那麼容易查出來嗎?
時菱坐直了,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或許就是二隊三隊一直在苦苦搜尋的兇手。
審訊室不大,劉航元和江明本來就在仔細觀察時菱的反應。
畢竟也看了半天時間了,他們立馬就發現,時菱的狀態變了。
從剛才到現在,前面那幾個人進來時,時菱的節奏一直都很快。
像一把長了眼的篩子,快速審問、快速到下一個。
可到了何清這里,時菱不一樣了。
子也坐得更直了,眼神也變得更專注了。
就像是突然察覺到了對手,渾變得張,已經準備起來了。
時菱用一套很方的說辭開頭,“何士,謝今天您的配合,今天把您過來,我們是有一些關于劉明輝先生的問題,想要問一下。”
何清淡淡笑了一下,一副很配合工作的模樣,說道,“理解的,您請問吧。”
【問吧。】
【都這麼多年了,總不能讓他死了之後還站得那麼高高在上。】
聽到這樣的心聲,時菱角微勾,心頭也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雖然有讀心這個技能給加持,但是剛剛要推翻二隊之前的所有假設,重新擴大范圍,也是承擔很大力的,如今總算能夠松口氣了。
雖然還沒有100%的把握,但是莫名有一種預,或許已經找到大家想要找的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