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在半睡半醒的混沌,依舊保持著警覺,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不是凌執。
凌執的腳步聲認得,很沉穩有力。
而現在這個,是刻意放輕。
江離睜不開眼,但全的條件反地繃了。
進來的是護士,來給換輸袋。
護士作嫻換好後又檢查了一下的征,記錄了什麼,便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江離心里一松,又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徹底醒來。
腦袋還有些昏沉和鈍痛,後腦的傷口一跳一跳地提醒著的傷。
了手指,發現手銬和點滴都已經不見了。
側頭看向旁邊,凌執睡過的那張床鋪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外面天大亮,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江離撐著坐起,下床去洗手間簡單的洗漱。
洗漱完畢,走到病房門口,拉開病房門。
門外的景象讓挑了挑眉。
只見病房門口左右,一左一右地杵著兩個姿筆的年輕士兵。
看起來都不過二十出頭。
看見開門,兩個士兵顯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突然出來。
左邊那個看起來稍微年長一點的士兵迅速反應過來:
“江小姐醒了?”
江離點了點頭。
年長士兵繼續說道:
“江小姐如果了,可以摁鈴護士送來餐食。凌營代了,您不好,需要靜養,最好留在房間里休息,不要隨意走。”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江離心里“嘖”了一聲,瞬間明白了。
怪不得凌執那家伙走得那麼放心,原來是安排了“門神”在這兒守著。
這凌古板,不愧是人機腦子,昨晚還人格分裂。
天一亮,接完現實,立刻就把當重點“嫌疑人”給圈起來了?
行倒是夠快。
不過,罷了。
現在的狀況,確實養傷是首要的。
又點了點頭,然後轉走回房間,按響了床頭的呼鈴。
護士很快送來了還算盛的病號餐。
江離慢條斯理地吃完,神似乎也好了些。
了,沒回床上躺著,反而搬了一把椅子,就在門口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兩個士兵:“……?”
這作他們屬實沒料到。
一時之間,兩人都有點懵,換了一個困的眼神。
年輕的用眼神示意:想干嘛?要出去?
年長的微微搖頭:不能讓出去。
年輕的:那要問話怎麼辦?
年長的:上面代了,不能多說話。
兩人無聲地達共識,站得更直了,目平視前方。
江離將兩人的小作盡收眼底,心里覺得有點好笑。
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目看向走廊的一端。
一時間,門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兩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的士兵,和一個坐在門、安靜的“病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年輕的士兵忍不住悄悄瞥了江離一眼。
只見微微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目看向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
那模樣,竟有幾分像是被主人關在家里、委屈等著主人回來的小狗。
年輕士兵心頭莫名一,終究是沒忍住,飛快地說了一句:
“凌營是去參加訓練了,估計中午就能回來。”
江離眉梢微挑,抬起頭時,角勾著真誠的笑意:
“謝謝哥哥告知,我就坐這里氣,辛苦你們了。”
年輕士兵被那笑容晃了一下,更覺得面前這姑娘乖巧又可憐,連忙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你也別多想,凌營他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江離角微微下垂,低聲“嗯”了一聲,聲音更輕了:“我知道,是我不好,給大家添麻煩了。”
不得不說,江離這副可憐的“小白花”模樣裝得太有欺騙。
再加上那恰到好的示弱和懂事,瞬間就瓦解了兩個年輕士兵大半的戒備心。
年長的士兵也忍不住開口,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這里是邊境,況比較復雜,凌營他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江離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關切地問:
“你們站了這麼久,不啊?我給你們倒杯水吧?”
“不用不用!”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
江離像是被他們的拒絕弄得有些無措,微微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好吧。”
年長的士兵看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心一,開口道:“那謝謝江小姐了,麻煩了。”
江離眼睛瞬間又亮了一下,立刻起走到飲水機旁,用一次紙杯接了兩杯溫水,小心地端過來遞給兩人。
年長的接過了水,道了聲謝,仰頭喝了。
年輕的見狀,也接過水,喝了下去。
溫水,確實緩解了些許口干。
江離接過空杯子,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般的開心笑容。
轉回去放好杯子,又走回椅子邊坐下,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姿態。
兩個士兵看著重新乖巧坐好的樣子,心里都松了口氣。
還好,只是單純地想給他們倒水,沒趁機問東問西,也沒提出什麼過分要求。
看來真是他們想多了,這小姑娘就是個安靜懂事的。
氣氛似乎比剛才更緩和了一些。
直到中午,凌執的影出現在視野里。
他顯然是剛結束訓練後洗了澡,換上了干凈的服,短發還著,腳步匆匆。
當他看到病房門口的景象時,腳步頓了一下,眉梢微不可見地挑了挑。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江離已經看到了他。
立刻站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聲音又甜又:
“凌執哥哥,你終于回來啦?”
凌執:“……?”
他眉梢挑得更高了,瞬間進高度警惕狀態。
兩個士兵也立刻立正,齊聲道:“凌營!”
凌執朝兩人點了點頭,沉聲問:“沒什麼事吧?”
“報告凌營,一切正常!”
“嗯,辛苦了。” 凌執頷首,“你們先去休息吧,下午再來換班。”
“是!” 兩人敬禮,正準備轉離開。
只見江離像完全沒聽見一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黏黏糊糊的說:
“凌執哥哥~人家想死你了,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呢!累了吧?快進來歇歇~”
凌執被扯得微微一晃,那甜得發膩的稱呼,讓他頭皮一陣發麻,皮疙瘩豎了起來了。
凌執:“?”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把他扯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士兵:“?”
門一關,江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火速松開拉著凌執手臂的手,然後慢悠悠地往床邊走。
凌執了眉心,咬牙道:“江離,你能不能別污我名聲?”
江離回頭睨了他一眼,理直氣壯的說:“我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凌執:“……”
他一噎,明白了。這是報復派人看著呢。
他嘆了口氣,試圖解釋:“行快要開始了,我得去參加演習,部署……”
“理解理解。” 江離打斷他,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遞給他,“凌營辛苦,喝點水。”
凌執接過那杯水,沒喝。
江離:“放心,沒下藥。門口那倆也喝了。”
凌執:“……什麼?”
江離樂了:“水啊,他們也喝了。所以,你擔心什麼呢?”
凌執:“…………”
他還是大意了。
只代了不能讓出去,不能信息,怎麼就忘了代不能隨便吃給的東西喝給的水呢?!
看著凌執那一臉“失策了”的表,江離角的笑意更深了:“是什麼讓你覺得,就憑門口那倆半大孩子,能攔得住我?玩呢?”
凌執了太,覺得頭更疼了。他看著,認真道:“我不是要你。”
江離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
編,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凌執嘆了口氣,決定實話實說:“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麼點看著你的意思。但我真不是要關著你,主要是怕你傷沒好就來。”
“而且,那倆確實還是個孩子,我怕你把他們忽悠瘸了,或者萬一有點什麼沖突,傷著誰都不好。”
江離聽了,挑眉問:“那我不也還是個孩子嗎?”
凌執:“…………”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孩子”、卻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嚇人話語,一時竟無言以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
最終凌執決定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他正了正神,說起正事:
“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也沒有其他的病癥,除了營養不良,還算健康。顱沒有出,但是有腦震,後腦的傷口深的,了十一針,需要好好休息,防止留下後癥。”
“DNA樣本我也已經傳回去了,我師傅和韓培他們都在幫忙比對,很快就會有結果。”
江離安靜地聽著,凌執看出的沉默,又說:
“別想太多,無論結果如何,你現在是江離,這就夠了。先把傷養好,其他的給我。”
江離抬眼看向他,慢悠悠的說:“那就仰仗凌學長了。”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像邊境線上空緩慢流的雲。
江離被凌執和那兩個流站崗的新兵“保護”得不風。
大部分時間,都顯得異常安靜乖巧,要麼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要麼搬把椅子坐在門口,著空的走廊發呆。
偶爾,會和門口的士兵聊幾句天,問的也都是些無關痛的問題。
比如營地有多大啊,訓練苦不苦啊,食堂的飯菜怎麼樣啊,附近地形復不復雜、容不容易迷路啊之類的。
邊境聯合演習在即,各項準備工作千頭萬緒,凌執作為重要的行指揮之一,幾乎腳不沾地。
每次來去匆匆,只能簡短地問問的況,那兩個新兵的報告也一切正常。
江小姐很安靜,按時吃飯吃藥,最多在門口坐坐,沒任何異常舉。
他們不知道的是,江離那看似閑聊的問題,每一個都別有深意。
問得巧妙,聽者無心,只當是無聊解悶,卻不知這些零碎的信息,正在腦海中拼接,形一幅越來越清晰的營區地圖。
從“營地大小”和“是否容易迷路”這種基礎問題手,兩個士兵完全沒意識到,就在這看似尋常的閑聊中,他們已經“無意間”確認了武庫的大致方位。
就在倉庫區,戒備森嚴,進出嚴格。
結合營區布局,江離甚至能在腦海里大致勾勒出通往倉庫區的幾條路徑,以及哪些地方可能是哨卡或監控盲區。
軍隊的藥品和醫療條件確實先進。到了第三天,江離能明顯覺到狀態好了很多。
後腦傷口的疼痛減輕了大半,眩暈基本消失。
吃完午飯,照例搬了椅子坐到門口。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江離問的問題依舊看似無關要。
走廊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凌執。
兩個士兵立刻停止了閑聊,直了腰板。
他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甚至沒顧上和兩個士兵打招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離。
江離抬起眼,平靜地回視著他,心里卻微微一。
凌執這狀態……不太對。
兩個士兵立正:“凌營!”
凌執略一點頭,目卻始終沒離開江離。
“江離,找到你的份了。”
“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