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執屏住呼吸,全的都下意識地繃了,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離譜的可能:
要武?
要自由行?
還是要找個地方先“積點功德”?
他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和嚴肅道:
“什麼請求?先說好,違法紀的,免談。”
“尤其是你那種積德方式,想都別想”。
江離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有時候真是正經得可。
“放心,凌大隊長,” 誠懇的說,“是很小的請求,不違法不紀,也絕對不你的原則底線。”
說得越誠懇,凌執心里就越沒底。
經驗告訴他,江離口中的“小請求”,往往能掀起驚濤駭浪。
“說說看。” 凌執沒有立刻答應,依舊充滿戒備。
江離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給我槍。”
果然。
凌執眼皮狠狠一跳,想也不想,斬釘截鐵:“不可能!”
給槍?
那不等于把猛虎放出籠?讓去“積德”的效率直接翻倍?
江離:“嘖。”
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也不氣餒,反而很“善解人意”地退而求其次:
“那你帶我去軍火庫逛逛?就看看,不手。我保證。”
凌執額頭青筋一跳,二連拒絕:“想都別想!”
軍火庫?
讓進去,跟把黃鼠狼放進窩有什麼區別?
江離嘆了口氣,仿佛很無奈,又退了一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求自己出去逛逛,總可以吧?”
凌執這次直接氣樂了,差點沒笑出聲:
“江離,你這司馬昭之心,還能不能再明顯一點?出去‘逛逛’?下一步是不是就逛到某個地方的門口了?”
江離:“……”
沉默了兩秒,就在凌執以為黔驢技窮,準備再次重申紀律時,江離突然毫無征兆地大聲嚷了起來:
“凌執!在你心里,到底把我當什麼人了?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對我?!”
凌執一愣,下意識反問:
“你喊什麼?我怎麼了?”
他做什麼了?不就是拒絕了幾個離譜請求嗎?
江離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嚷道:
“你即使把我關到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你死心吧。”
凌執:“……?”
門外,兩個原本還豎著耳朵努力聽墻角的士兵,被這信息量巨大的對話徹底震住了。
年長的士兵:“……?”
年輕的士兵張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花、花、花生什麼樹?”
他們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江小姐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兩人對視一眼,趕重新直腰板,目不斜視地站好,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聽見,但耳朵卻誠實地豎著。
門,凌執還沒回過神來,江離已經恢復了正常音量:
“如今,我可是有‘袁滿’這個清白份的普通人,是真正害者。凌大隊長,請問你憑哪條法律,可以一直把我關在這里,限制我的人自由?”
凌執:“……”
他試圖用道理說服:“這里是軍事基地,有保和安全管理規定,不能隨意走。”
江離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說:
“哦,軍事基地有規定。行,明白了。是你帶我回來的,既然這里不讓我自由活,那我現在申請離開,總可以吧?”
“你要是強行阻攔,那就是非法拘,限制公民人自由是犯法的,凌隊長。”
凌執咬牙道:“江離,別我。”
他知道在胡攪蠻纏,但偏偏從法律程序上講,現在的份,確實是個“自由人”。
江離笑了:“凌執,你錯了,我不是在你,我現在是試著在和你商量。”
“是你想讓我走正道,可你潛意識里,卻還是把我當了嫌疑人,當了會殺人的危險分子,提防限制自由,這公平嗎?”
凌執下意識反駁:“是誰口口聲聲“殺人積德”的?怎麼是我當的呢?”
江離挑眉:“我那不是純口嗨嗎?什麼時候說話也犯法了?凌大隊長,你就是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那我們何必互相折磨?”
“你走你的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打擾,豈不是更好?你又不是我爸,憑什麼管我?”
“你!” 凌執被的組合拳打得一時語塞,額頭青筋突突直跳,覺都在飆升。
他了拳頭,又松開,反復幾次,才從牙里出幾個字:“那你想怎麼樣?”
江離又善解人意的說:“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只是我都快憋瘋了,天天對著這四面墻,和在訓練營里被關閉有什麼區別?”
“你帶著我出去逛逛,總行吧?我保證,絕對不跑。”
他盯著江離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最終幾乎是認命般嘆了口氣:“又是這招,走吧。”
江離臉上瞬間眉眼彎彎:“真的?謝謝凌學長,你真好!”
凌執嗤笑一聲,被這變臉速度氣笑了:“這又凌學長了?不罵了?”
江離笑瞇瞇的說:
“哎呀,人家剛才也是急了嘛,口不擇言,凌學長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嘛。走走走,快點,我都等不及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
看著那副雀躍的模樣,凌執心里那點因胡攪蠻纏升起的氣惱,莫名消散了些。
他抬跟上:
“江離。”
江離挑眉看他。
凌執認真道:“抱歉。你剛剛說的對,是我下意識用看待潛在危險分子的眼在防備你,這對現在的你的確不公平。我會注意,也會試著調整。”
江離微微一愣,沒料到他會突然道歉。
看著他臉上那認真的神,只是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凌執打開門。
門外,兩個士兵立刻立正站好,目不斜視。
凌執面如常,吩咐道:“你們回去休息吧,我陪江小姐在營區里走走。”
“是!” 兩個士兵大聲應道。
江離忽然上前一步,親昵地一把挽住了凌執的手臂,撒道:
“凌執哥哥~我們快走了啦,人家都等不及了嘛~”
凌執:“!!!”
他渾瞬間僵直,被江離挽住的那條手臂像過了電一樣,汗倒豎。
他猛地轉頭瞪向江離,從牙里出的名字:“江、離!”
兩個士兵:“!!!”
江離仿佛沒看見凌執快要殺人的眼神和兩個士兵石化的表,委委屈屈地松開了手,小一癟:“又兇人家~”
凌執只覺得一熱直沖腦門,太突突狂跳。
他強下把這戲當場“正法”的沖,咬牙切齒地對兩個還在石化中的士兵說:“你們先去休息!”
說完,一把拉住江離的手腕將拖離了“事故現場”。
直到走出好遠,還能覺到背後那兩個士兵充滿八卦的視線。
走出宿舍區,凌執才放開江離的手腕:“你又搞什麼鬼?”
江離漫不經心道:“幫你測試一下你的兵心理素質啊,看來有待提高。”
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的說:“順便鞏固一下我弱單純、對凌隊長有點特別依賴的害者形象,方便以後行事。一舉兩得。”
凌執:“……”
他竟無言以對。
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懶得再跟掰扯這個,徑直往前走。
江離也不介意,慢悠悠地跟在他後半步的距離,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凌執特意避開了重要的軍事區域和核心設施,只在生活區、部分訓練場和相對開闊的地方帶著走。
天很高,是邊陲特有的那種湛藍,幾縷薄雲慢悠悠地飄著。
風很輕,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拂在臉上,微微的涼,卻很清新。
江離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
凌執腳步微頓,側頭看。
閉著眼,角帶著笑意,整個人難得地呈現出一種松弛的狀態。
仿佛只是一個單純在片刻寧靜與自由的年輕孩。
心里某個的地方,被輕輕了一下。
他放了聲音,低聲道:
“江離,你以後都會自由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肆意生長。”
江離睜開眼,轉頭看他。
笑了笑:
“凌學長,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是你的責任,別把什麼都攬自己上,你負責不了所有人的因果,尤其是像我這樣的。”
凌執搖搖頭:“我想盡力試試。主要是你這種量級的人,做同盟總比做敵人好。我得為國家社會減點不穩定因素。”
江離被他的話逗笑了:“那倒是,跟我做敵人,確實頭疼的。”
“不過,” 凌執話鋒一轉,帶著點挑釁和認真,“你也別太自信了。我期待有一天,能用正常的方式,和你明正大地比試一下。”
江離挑眉,故作驚訝:“凌執叔叔,你還要欺負小朋友啊?”
“叔叔?” 凌執被這稱呼噎了一下,隨即嗤笑,“剛才不還凌執哥哥嗎?變臉真快。”
他難得放松下來,兩人之間那種針鋒相對的繃似乎也消散了些,竟有了一閑聊鬥的輕松。
“此一時彼一時嘛。” 江離毫無心理負擔地說,目隨意地掃過遠的訓練場,看著那些揮汗如雨的士兵。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營區里慢慢走著,氣氛竟是難得的平和。
走著走著,江離忽然像是想起什麼,隨意地說了一句:
“對了,武庫是在東南角那個單獨的區域吧?”
凌執的腳步猛地一頓,看向江離:“江、離!”
江離卻像沒看到他殺人般的目,挑釁的說:
“凌隊長,你這真是教不會啊,你這‘掩耳盜鈴’。”
繼續慢悠悠地解釋道:
“營區功能區域是相對固定的。剛才你帶我走的路線,下意識避開了我提議去看看的方向,而你潛意識里認為安全,可以帶我去的地方都走過了。”
“那麼,反推一下,被你刻意避開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存放重要資或者有特殊功能的區域。”
“結合剛才路過時瞥見的建筑結構和哨位特征,鎖定武庫在東南角,不難吧?”
說完,還頗為憾地搖了搖頭,仿佛在嘆凌執的“不謹慎”。
凌執只覺得一火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額頭青筋狂跳。
他居然又被算計了。
什麼散步氣,什麼委屈控訴,什麼歲月靜好全是假的。
這人的心思本就沒從“搞事”上離開過。
每一步都在觀察和分析。
而他,居然真的放松了警惕,被給騙了!
“江、離!” 他咬牙切齒,“你!”
江離一臉無辜:
“怎麼又生氣了呢?我這不是在教你嗎?為指揮,觀察細節、分析對手的行為邏輯、預判意圖是最基本的素養。你看你這不就沒防住嗎?”
凌執:“……”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人氣出傷了。
偏偏說的還有那麼點道理,讓他無從反駁。
他咬著後槽牙道:“我會和廉團通,把你真正當作可以信任的戰友來對待,也會在適當的時候,給你配發武。”
他盯著江離,目灼灼:
“但是,江離,你也必須試著把我們當自己人。算計一點多休息,多學著像個正常人一樣相。可以嗎?”
江離與他對視了幾秒,看著他眼中那復雜的緒。
忽然覺得,這個原則極強的凌古板,有時候也有趣的。
勾起角,慢悠悠地說:
“我盡量。”
然後,在凌執眉頭皺得更之前,又補了句:
“那,什麼時候給我槍?”
凌執:“……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