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尖銳的集合哨聲劃破黎明的寧靜。
江離推門走出洗手間,凌執立于一側去。
長發盡數向後收攏束起,整張面龐清爽利落,眉眼鋒銳清亮。
合的深作戰服襯得姿拔利落,腰間扣上窄款戰腰帶,槍套別在腰側,腳利落收進高幫戰靴。
往日或是狼狽襤褸、或是散漫臥床的人,換上這戎裝,瞬間褪去弱,獵手本一覽無余。
既有的清雋,又帶著久經沙場的凌厲英氣,英姿颯爽。
而凌執也早已穿戴整齊,作戰服勾勒出同樣拔利落的形,腰間配槍、戰裝備一應俱全。
凌執邁步上前,替最後調整了一下上防彈板戰背心的位置:“合。”
江離挑了挑眉:“這玩意兒,真能防住子彈?你上次不也沒防住麼?”
凌執:“……”
他額角似乎跳了跳,果斷結束這個話題:“準備好了就出發。”
兩人并肩走出病房,院落里,一支二十人小隊已然列隊完畢,個個神肅穆,裝備良。
黎昭言也赫然在列。
廉城也早早到場,反復叮囑著安全守則與行紀律。
“記住,此行首要任務是查明村落實,盡可能以和平方式解救所有被困人員,談判為主,武力是最後的手段。”
“一旦火,務必聽從指揮,切勿擅自行,更不可戰。” 廉城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江離和黎昭言上,嚴肅的說,“你們倆,全程跟凌執,一步都不許離開。”
“明白。” 兩人齊齊點頭。
簡短部署完畢,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數輛越野車。
車隊駛出營地大門,朝著邊境深那片偏僻村落疾馳而去。
江離坐在後座,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草木,突然想起逃亡時跌跌撞撞的狼狽,也記得山崖下冰冷的溪水。
凌執坐在側,留意著的神,問道:“在想什麼?”
“想起逃跑的路線了。” 江離收回目說,“現在想來,我運氣真不錯,幸虧你那時也恰好在邊境,不然還真有點難辦。”
凌執嗤笑一聲,毫不留地拆穿:“即使你給我戴高帽,等會兒也得聽指揮,不許跑。”
江離側頭瞥他一眼:“人與人之間,就毫無信任可言嗎?我就不能單純地謝一下你嗎?”
凌執又嗤了一聲:“別人或許有可能。你,江離,絕無可能。”
江離:“……”
突然了下,恍然大悟道:
“或許本不是巧合,那倆大塊頭裝的是一副著急下班、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實則心思通得很,特意把我送回這里來的。”
越想越有可能,又嘀咕了起來:
“也是,閻王和判能是什麼善茬?真那麼蠢,早被底下萬鬼撕了。媽呀,姑我這是被那倆貨算計了!可惡,這賬得記下,回頭找他們算。”
凌執忍不住冷笑一聲。
這狗東西,莫不是之前發燒燒壞了腦子?
都開始惦記上打閻王的主意了?
江離卻突然轉過頭,直勾勾盯著凌執:
“凌學長,你功德那麼高,氣那麼重,肯定不怕他們。有機會,你替我他倆大耳刮子,怎麼樣?”
凌執:“…………”
好家伙,這是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了?
江離湊近了些:“你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凌執忍無可忍,抬手一把將的臉推開:“我答應你大爺。”
坐在副駕駛的黎昭言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妹妹,你們認識很久了吧?”
江離一本正經地搖頭:“沒有,剛認識。”
黎昭言顯然不信:“不會吧?剛認識你怎麼一點都不怕凌營?”
江離開始使壞:“怎麼不怕?他仗著自己長得帥,兇的,不就訓人。”
凌執咬牙道:“敗壞我名聲。”
江離:“哪里敗壞了,是你不帥還是怎的?”
凌執:“…………”
他索轉過頭看窗外,權當自己聾了,眼不見心不煩。
兩個人就那樣當著他面開始霍霍起他來。
“真沒想到凌營私下還有這一面,平日里看著可酷了,話也。” 黎昭言小聲道。
“是吧?你不知道,他其實特別說臟話,可兇了。” 江離煞有介事地補充。
“真的嗎?”
“那可不,我還能騙你?我跟你說啊……”
凌執閉了閉眼,額角青筋微跳,心里默念: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就當是緩解張氣氛了。
兩個多小時顛簸的車程,就在江離和黎昭言“愉快”的竊竊私語,和凌執的無聲忍耐中過去了。
車隊在距離目標村落還有一段距離時分散開,大部分車輛悄無聲息地蔽在村外的樹林中,另有兩輛車則繞向村尾方向,形外圍策應。
凌執乘坐的越野車則徑直開到了村口,緩緩停下。
“到了。” 凌執說,“你們倆跟我,沒有命令,不準擅自行。”
江離和黎昭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點頭應下。
車上的所有人下車,一共六人。
凌執上前,與聞訊趕來的村長進行涉。
黎昭言站在他側,開始流暢地翻譯。
江離站在凌執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掃視著四周。
村莊的房屋低矮而雜,相隔甚遠,錯落地散布在山坳間,周圍是茂的樹林,環境偏僻而封閉。
腳下的路比記憶中稍好一些,但依舊算不上平整。
不村民聽到靜,漸漸聚攏過來,默默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江離的目在那些面孔上一一掃過。
很快,村長派人來了幾戶人家。
其中一戶,正是那天在山上追捕江離的、濃妝艷抹的人和幾個面相兇狠的男人。
他們被帶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凌執後的江離。
那人明顯愣了一瞬,瞇起眼睛,似乎在仔細辨認。
下一秒,臉上瞬間堆起怒容,里嘰里咕嚕地罵了起來,張開手臂就要撲上來。
凌執反應極快,手臂一橫,擋在江離前。
然而,幾乎在他有作的同時,江離已經側一步,抬狠狠一腳踹在人腰側。
“啊!” 人痛呼一聲,直接被踹倒在地。
旁邊的幾個男人見狀,頓時紅了眼,怒吼著就要沖上來。
江離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下微揚挑釁道:“來啊!姑今天干不死你!”
凌執:“…………”
他迅速停止與村長的通,轉擋在江離和那幾個男人之間,同時用眼神示意隊員控制住激的村民。
黎昭言也連忙上前,用當地語言大聲說著什麼,試圖安和解釋。
場面一時有些混,村民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沖突驚,呵斥聲此起彼伏。
在隊員和部分村民的阻攔下,那幾個男人暫時被隔開,地上的人也被扶起,但看向江離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眼看局面似乎要被控制住,凌執剛想松口氣,卻見江離突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掂了掂,然後猛地朝對面那個罵得最兇的男人砸了過去!
石頭著那男人的頭皮飛過,砸在他後的土墻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這一下,如同冷水滴進了熱油鍋。
“啊!!” 那男人又驚又怒,捂著頭皮怪一聲,徹底暴怒,猛地掙拉著他的村民,嘶吼著朝江離沖來。
他後的同伴紛紛嚷著要沖過來。
而江離也毫不示弱的要沖上去。
“江離!” 凌執下意識地一步上前,長臂一猛地攬住江離的腰,將整個人往後一帶,迅速退開幾步。
隊員立刻上前組人墻,將激的人群隔開。
他低下頭咬牙道:“你搞什麼?”
江離被他摟著,瞬間繃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嗯哼,報仇啊,就是他們打的我。”
“你糊弄鬼呢?”凌執簡直要被氣笑了,恨不得把直接摁進車里鎖起來:“你到底想干什麼?”
“添把火啊。” 江離挑眉,“不把水攪渾,怎麼看得清下面到底藏著什麼魚?而且不讓他們先手,我們怎麼‘合理防衛’?”
凌執瞬間明白了的意圖。
在故意激化矛盾,打破表面的平靜,迫藏在暗的勢力或者異常況浮出水面,同時也在為可能發生的武力沖突制造一個由頭。
方法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和暴。
“胡鬧!我們正在談判。” 他低聲斥道,但環在腰間的手臂卻沒有松開,警惕地注視著前方混的場面。
前方,黎昭言和其他隊員正竭力安村民,試圖控制局面。
但被江離徹底激怒的那幾個男人已經有些失控的跡象,罵推搡聲越來越大,氣氛劍拔弩張。
江離撇了撇,不耐煩的說:“跟這些人談判有什麼用?他們還能老實承認不?不過是浪費時間。”
凌執皺眉:“流程和規矩就是如此,談判是第一步,目的是盡可能避免流沖突,也避免打草驚蛇,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先手。”
江離挑眉:“可我們不就是來抓蛇的嗎?驚出來了才更好抓。”
凌執:“…….”
“迂腐。” 江離到他的繃,沒再回。
抬起手,拍了拍凌執環在腰間的手臂,示意他放開,“知道了,松開,這麼多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凌執:“真的?不?保證聽指揮?”
江離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點了點頭:“嗯,保證,先看看你們這‘文明執法’能談出個什麼花兒來。”
凌執這才松開了手臂,但依舊不著痕跡地擋在斜前方,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格擋或將拉回的姿態。
他轉向黎昭言,沉聲道:
“小黎,繼續和村長通,明確告知我們的來意,要求他們配合調查江離的份,并出所有被非法拘的人員。同時,警告他們,任何暴力抗法行為都將承擔嚴重後果。”
“是!” 黎昭言再次面向村長,將凌執的話翻譯過去。
村長聽完,臉更加難看,嘰里咕嚕地快速說了一長串。
黎昭言翻譯道:“他們說這里沒有人被拘,江離是自己跑到這里來的,了東西,他們只是抓小。”
“他還控告說我們無緣無故闖進村子,還打傷他們的人,是我們在挑釁,要求我們立刻離開,否則他們就要不客氣了。”
凌執冷笑一聲:“告訴他,我們是依法調查,讓他把村里所有人都到這里來,我們要一一核對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不怕對質,另外,那幾個人,涉嫌暴力攻擊和非法拘,必須立刻控制起來,接調查。”
黎昭言將凌執的話原封不地翻譯過去,語氣同樣強。
村長臉上,眼神變得鷙。
他後那幾個男人更是激,揮舞著手臂,大聲嚷著什麼,看樣子又想沖過來。圍觀的村民中也傳來一陣,不人臉上出憤怒和敵意。
江離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凌執側後方,冷眼看著這一切,角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