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執還沒來得及說話,江離已經竄了出去。
他看著那瞬間空的旁,無奈地抿了抿,轉便朝著另一個狙擊點潛行而去,形同樣迅捷無聲。
江離利用一切影近乎著地面疾行,等悄無聲息地繞到目標背後時,狙擊手終于察覺,他倉促的調轉槍口。
但江離已經合撲上,用全重量將對方狠狠撞在巖石上,同時右手匕首寒一閃,準地抹過對方脖頸。
溫熱的噴濺在臉上,毫不在意,狙擊手的沿著巖壁倒。
江離一把奪過狙擊槍,利落地調轉槍口瞄向另一個狙擊點方向。
過高倍狙擊鏡冰冷的十字線,看到目標點附近的灌木叢一陣不規則的晃,隨即,凌執站起,抬手朝著所在的方向比了一個OK。
江離松了口氣,立馬伏下子端起狙擊槍,過瞄準鏡,開始冷靜地掃視整片山林。
風吹草,樹影搖曳,任何一不和諧的細節都逃不過此刻極度專注的眼睛。
凌執矮著子,端著另一把狙擊槍,快速而無聲地靠近江離。
他看了眼倒在一旁的狙擊手尸,又看了眼江離。
江離抬眼看他,低聲說了句:“幫我警戒四周。”
狙擊手視野極佳,但近盲區卻是致命的,此刻他便是的眼睛。
“好。” 凌執應道,沒有多余的廢話,立馬開始警戒起來。
在警戒的同時,凌執的目不控制地瞥了江離一眼。
此刻的,渾散發著一冷冽肅殺的氣場。
平日里那副懶洋洋、仿佛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外殼徹底剝落,出了里冰冷的殺戮核心。
的呼吸被制到幾乎低不可聞,右眼抵著的狙擊鏡,肩膀牢牢抵住槍托,整個與狙擊槍似乎達了某種絕對穩定的平衡,紋不。
月勾勒出專注而冰冷的側臉線條,那是屬于頂級獵食者的絕對專注。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A執行任務時的狀態。
與平日的樣子,反差大到令人心悸。
凌執連忙強迫自己移開目,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對周圍環境的警惕上。
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咻~砰!”
雷特狙擊槍發出一聲沉悶的鳴,子彈膛而出,後坐力被江離穩穩地住,槍只是微微一震。
遠大約八百米外的地方,一個狙擊手應聲倒地。
凌執渾一震,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又看向江離。
只見已快速起,立刻彎腰撿起地上那枚滾燙的彈殼,拋了兩下,迅速塞進口袋。
接著,用袖飛快地了幾下剛才架槍的巖石表面,又用腳尖快速而混地踩踏地上的腳印。
做完這一切,拎起狙擊槍,轉就要向另一個方向移。
作一氣呵,干脆利落到了極致,發生在電火石之間。
凌執:“???”
“你在干什麼?”
江離下意識的答:“清理現場,轉移陣地,不能留痕跡,也不能在原地久留。”
原來,那個讓他們頭疼不已的傳奇殺手“A”,就是這樣一次次在得手後,冷靜的抹去自己的一切痕跡,如同從未出現過。
凌執咬牙:“江離,你現在是執法人員。”
江離回神,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呵、呵呵……” 干笑了兩聲,“對哈。不好意思,忘了。條件反,純粹是條件反。”
凌執看著這副瞬間“切換”回來的模樣,額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能說什麼?
指責反追蹤意識太強?
職業習慣太“好”?
他有些無力地了眉心。
江離卻似乎已經把這小小的曲拋在了腦後。重新趴回剛才的狙擊位置,再次端起了狙擊槍,過瞄準鏡,一不茍地掃視著山林,尋找可能殘存的威脅。
凌執看著迅速恢復“工作狀態”的側影,一時語塞:“……你真是。”
他剛落未落,卻聽到旁邊傳來極力抑的聲音,像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笑什麼?” 凌執沒好氣地問。
江離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興,說:
“三把狙,三把狙~”
凌執:“……”
他深吸一口氣,提醒道,“據我國法律,嚴任何個人非法持有、使用該類軍用制式狙擊步槍。這是重罪。”
江離從瞄準鏡上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我不知道嗎?”
凌執再次無語。
他發現自己跟這個人在一起,時常會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危險的話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警戒上。
江離也不再說話,重新投偵察。
大約十分鐘後,再次開口:“大概率排查清楚了。三個狙擊點,三個狙擊手,威脅解除。對方確實是下了重本,想一口吃掉我們。”
凌執聞言,立刻按住通訊,沉聲下達命令:
“山下的搜查組立刻上山,對山林進行地毯式搜查,排除其余患,清理現場。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收到!”
命令剛剛下達,凌執就看見旁邊的江離,已經調轉了雷特狙擊槍的槍口,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地向了村莊。
的呼吸再次變得低不可聞,整個人進了絕對專注的狙擊狀態。
凌執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問要干什麼。
“咻~砰!”
又一聲沉悶的槍響,子彈撕裂空氣,高速向村莊。
接著,大約在衛生院附近,傳來一聲絕對清晰的炸聲,似乎是某種炸被準命中,被引了。
凌執:“………………”
是村里的炸彈客。
被江離“引”了。
對方不僅安排了狙擊手遠程制,更有槍手正面牽制,甚至派出了攜帶炸的亡命徒潛村莊。
意圖不言而喻,不惜代價,殺人滅口,一個活口不留。
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狂勢頭,讓凌執的心沉了下去。
村莊的槍聲變得集,武警士兵顯然已經與潛的襲擊者接上了火。
這來自黑暗高的準點名,讓火雙方都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安靜。
襲擊者驚疑不定,不知這致命打擊來自何方;武警兵們也瞬間提高了警惕,迅速尋找掩。
“全注意!蔽!有不明狙擊手!” 凌執的對講機傳來副隊的聲音。
凌執立刻按下通話鍵,說:
“狙擊手是我方人員。重復,高的狙擊支援是我方人員。各小組保持警惕,集中力應對村威脅,注意甄別目標,避免誤傷!”
“明白!”
通訊結束後,凌執蹲在一旁,遠村里傳來的間歇的火聲,近時不時來自江離手中狙擊槍的鳴聲,伴隨著隨之響起的炸聲。
他聽著這奇特的二重奏,看著邊那個呼吸平穩、一次次扣扳機的江離,陷了短暫的迷茫和自我懷疑。
他是這次行的總指揮,是現場的最高負責人。
理論上,他此刻應該坐鎮在指揮部,調配全局,應對突發狀況,做出戰略決策。
可現在,他在干嘛?
他守在一個剛剛繳獲了敵軍重武、并且正用這把重武對村莊進行“準排”的、前頂級殺手旁邊,給當保鏢?
放任一個人在這里,端著狙擊槍自由發揮?
那顯然不行的,對誰都不安全。
可要是現在阻止,強行把帶走?
且不說能不能“制服”,單就目前況來看,雖然手段暴直接,效率卻高得嚇人,確實是在實打實地清除潛在威脅。
每一發狙擊子彈,可能都避免了一次可能的慘烈傷亡。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凌執又看了一眼邊那個心無旁騖的江離,生平第一次,在面對一個隊友時,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這都什麼事兒?
他嘆了一口氣。
江離的眼睛依舊在狙擊鏡上,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但的角彎了彎,理所當然的說:
“能為A提供現場護衛服務,這可是開天辟地的頭一回。凌隊,是你的榮幸,知足吧。”
凌執:“…………”
他決定保持沉默。
後續的槍聲,已不再伴隨炸的悶響。
這意味著江離的準排階段告一段落,轉而開始對那些藏匿在暗的槍手,進行冷酷的單兵狙殺。
每一發從山林高出的子彈,都準地剝奪著一條亡命徒的命,高效得令人心悸。
直到彈匣打空,撞針發出清脆的空響,江離才松開抵著槍托的肩膀,直起活了一下酸麻僵的脖頸。
“玩夠了?” 凌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不出什麼緒。
江離睨他:“天哪,您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鐵面無私、原則至上的凌大隊長嗎?這話聽著,怎麼有點縱容下屬胡作非為的意思?”
凌執被噎得一滯,額角青筋似乎又跳了跳,他別開視線,不去看那張寫滿戲謔的臉。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江離見他語塞,立刻得寸進尺,“你知道這破玩意兒後坐力有多大嗎?我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凌執聞言,眉頭下意識皺,目落向的肩膀:“我看看。”
“……” 江離肩膀的作一頓,表變得有點古怪,干地說:“呃,那倒不必了。”
凌執也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的不妥,他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目,轉走向地上那被江離割的狙擊手尸:
“那你先警戒四周,我檢查一下尸。”
“行。” 江離一邊繼續著肩膀,一邊看著周圍的山林。
遠,搜山隊員手電的強在林間晃,并朝他們所在的位置靠近。
這讓繃的神經微微松懈了一。
凌執打開戰手電,冷白的束照亮了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尸。
“看看他肋下,” 江離說,“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記或者紋。”
凌執依言掀開尸的。
在肋骨下方的皮上,赫然有一個烙印,三角形線框里,是一個清晰的花字母“D”。
“果然有。” 凌執眼神一凝。
江離彎腰湊近了些,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這麼大手筆,又是狙擊手又是炸彈客的,果然和‘涅槃’不了干系。”
“呵,還是‘D‘字班的。真是下本了,看來這村子里藏著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命。”
凌執的眉頭擰得更,心中疑竇叢生:
“又是涅槃訓練營?這麼巧?”
“巧?” 江離撐著膝蓋說,“一點都不巧。閻王那老東西,得跟鬼似的,他讓我回這個地方,這里頭,肯定有什麼我們還沒挖出來的‘因果’。”
凌執:“……”
雖然的確死而復生,但是聽著隨意說起“間”、“因果”之類的話,尤其是在此刻,對著月下一剛被割的尸,在這荒涼寂靜的深山老林里……
凌執還是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違和,他實在沒辦法一本正經地和探討這些“玄學”問題。
“凌學長,” 江離似乎察覺到了,忽然湊近了一點,促狹道,“你該不會是怕鬼吧?”
凌執面無表地回視: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或許是大部分威脅已經解除,又或許是聽到隊員們靠近的腳步聲,繃的神經終于得到一息,兩人之間那種帶著點火藥味的鬥氛圍又悄然回歸。
江離眉梢一挑:“是嗎?那我晚上去敲敲你的房門試試看?”
凌執抬起眼,看著濺滿污、在月下顯得有些妖異又生的臉,停頓了兩秒,才說:
“你比鬼可怕多了。”
江離:“……” 這回到被噎住了。
凌執不再看,重新低下頭,快速而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地上的尸,確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後,站起果斷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下山,和搜山隊匯合。”
“好。” 江離也收斂了玩笑的神,應了一聲,直起準備跟上。
就在直起的剎那,凌執看到一道黑影驟然暴起,悄無聲息地撲向江離毫無防備的後背。
“小心。”
那人作快得驚人,顯然是早有預謀,趁著江離起的瞬間,一條壯的胳膊已然勒向的脖頸,另一只手持著匕首朝著的咽要害狠狠抹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火石之間!
在凌執出聲時,江離右手已拔槍出套,只是用了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將手槍抵在了從後方勒住之人的太上,毫不猶豫地扣了扳機。
“砰!”“砰!”
而在江離開槍的同一瞬間,另一聲槍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是凌執!
他在發現異常的剎那,已經舉起槍擊,子彈準地命中了襲擊者持刀的右肩胛骨。
襲擊者的猛地一僵,勒住江離的手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江離一把推開倒的尸,甩了甩被濺上溫熱的手,臉上沒什麼表。
看了一眼地上又多出的一尸,又看向還保持著擊姿勢的凌執。
搜山隊員的手電晃得更快,呼喝聲和腳步聲正迅速靠近。
月下,兩尸橫陳,腥氣彌漫。
凌執放下槍,口微微起伏,快步走到邊,看向脖頸被勒出的一圈紅痕,以及臉上新濺上的跡。
凌執急問:“沒事吧?”
江離收起槍,殺氣卻彌漫開來,說:
“沒事,把另一把狙給我。”
“老子今晚,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