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聞言，徹底愣住了。
伙伴這個詞，悉又陌生。
在那段掙扎求生的漫長歲月里，幾乎都在為了生存而竭盡全力。
唯一錯信了趙輝，卻一步踏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自那以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也不再賭運氣。
凌執也不催，重新看回路面，嘮叨著：
“我是刑警，過最嚴格的訓練，也經歷過不實戰，其實也蠻厲害的。我能保護好自己，絕不會輕易被人挾持，為你的拖累。”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遇到極端況，我也有足夠的能力和應變自救，不會為你的肋，這點你可以放心。”
“我可以相信你嗎？”江離打斷他。
凌執一愣，眼眶發酸，他說：“必須可以，江離，你可以相信我。”
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有說服力，又繼續列舉：“而且，跟我在一起，絕對是你積攢功德的最佳選擇。我現在也學著靈活變通了，不像以前那麼死板。我會煮面，手藝還不錯，還會拍照了。”
江離聽著他這番堪稱“不余力”的自我推銷，想笑，又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我還可以給你買好多好吃的糖，” 凌執還在繼續，“好多好看的服，拍好看的照片……”
然而，聽到這些，江離角了。突然覺得，關于“伙伴”這個提議，或許還需要再“深思慮”一下……
畢竟，這位凌大隊長在某些方面的“直男”理解和審，似乎有點令人擔憂。
凌執察覺到了的沉默，誤以為仍有顧慮，直接問道：
“或者，你有什麼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不違反原則的都行。”
“其實，” 江離一本正經的說，“糖對我來說，算是心理影。”
凌執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江離看著他那副鄭重其事道歉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回憶而產生的不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慢悠悠的說：“不過，凌學長的糖，不一樣。我喜歡吃，好吃的。”
凌執：“……”
江離仿佛看穿了他的糾結，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認真的，很甜。”
凌執看著認真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低低“嗯”了一聲：“那……以後我再給你買其他好吃的。薯片，巧克力，辣條……”
聽著他報菜名似的列舉零食，江離終于笑了。
又想起另一個“槽點”，決定趁此機會一并提出：“還有，我其實不是很喜歡的服。”
凌執這下是真的疑了，眉頭微皺：“可你後面穿的就是的啊。”
江離咬了咬牙，瞪他：“那我一次只能穿一件服，不代表我喜歡所有的服，懂嗎？”
凌執看著氣鼓鼓又有點無語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
他連忙下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虛心請教：“明白了。那你喜歡什麼？”
江離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喜歡什麼？好像真的沒有考慮過。
認真思考了幾秒鐘，道：
“鮮淋漓的紅，哦，或者混合著的腦漿白，覺也不錯。醒目，有沖擊力，適合我。”
凌執：“……”
他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真有你的，江離，鮮紅，腦漿白，行，我記下了。”
江離突然問：“那你呢？凌學長，你喜歡什麼？”
凌執同樣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剛才的問題：“至于我喜歡的嘛，就江離吧。其實你穿的，就好看。”
江離：“…………”
“凌大隊長，你要不還是選擇尸青，或者墓碑黑吧？我覺得這兩個更適合您高貴冷艷的氣質。”
“yue～”後座突然傳來周臨弱弱的聲音，打破了前座兩人之間那詭異又和諧的氛圍：
“凌營，江小姐，要不你們還是以後再討論這個偏好問題吧？我，我有點想吐……”
他是被顛醒的，還是被吵醒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聽到了什麼？
鮮紅？腦漿白？尸青？墓碑黑？還“江離”？
媽耶！他以後還怎麼直視這些啊？
他覺自己純潔的審觀到了毀滅打擊！
凌執和江離同時一頓，對視了一眼。
隨即，江離率先反應過來，看著周臨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凌執看著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普通孩一樣的江離，一如當年在病房的那次一樣。
他收回目，角又彎了彎。
越野車隊駛軍營時，天已然大亮。
廉城已經帶著人等在車場，看見凌執下車，他立刻大步迎上去，用力拍了拍凌執的肩膀：“辛苦了，沒想到會這麼兇險！”
看著後面幾輛車上麻麻下來的隊員和被解救人員，每一輛車都超載，他眉頭皺起。
凌執點了點頭：“先安頓這些解救出來的人，們大部分人都神志不清，需要立刻進行全面檢查。”
“傷員隨我們回來了，也需要急理。其他隊員大部分還留在村里協管。”
“已經聯系好了軍總院，醫療小組馬上就到。” 廉城立刻應道，兩人迅速低聲流著後續安排。
周圍的人員也開始按照預案，張而有序地展開工作。
江離也下了車，懶洋洋地靠在車門邊，活了一下依舊酸痛的右肩。
看著面前中有序的場景，看到那個小男孩，被一個警員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快步走向醫療室。
小男孩似乎醒了，迷迷糊糊地睜著眼，小腦袋四張。
江離移開了視線。
凌執和廉城簡短通完，走回江離邊，看向脖頸上那圈已經發紫的勒痕和明顯作不太自然的右肩上：
“再讓軍醫看看一下你的傷，尤其是後腦的舊傷，必須復查。”
“不用，一點小傷，死不了。” 江離擺擺手，看著他又皺起來的眉頭，連忙說：
“現在醫護人員肯定不夠用，資源張，等大家都安置下來，穩定了再說吧，我這點傷，不急。”
凌執抿了抿，最終點了點頭。
這時，一名軍醫快步走了過來：“江小姐，實在抱歉。現在傷員實在太多，病床嚴重不足，您和凌營之前住的病房也已經被占用了，您看這……”
江離點點頭：“明白，我去收拾一下個人品，馬上離開。”
“不用不用，” 軍醫連忙擺手，看了一眼旁邊的廉城，說道，“廉團已經吩咐過了，您和凌營的東西都已經打包好，直接送到凌營的房間去了。”
一旁的廉城適時上前一步：“江小姐，目前況特殊，營地人員復雜，安全級別需要提到最高。”
“而且考慮到你份的特殊，經過指揮部急討論，決定在特殊時期，由凌執同志負責對您進行二十四小時保護，這也是為了您和營地的整安全考慮。”
“保護？” 江離嗤笑一聲，斜睨了廉城一眼，“廉團，您就直接說是監視我也沒意見，整這些文縐縐的詞兒干嘛？”
廉城：“……”
被當面拆穿，廉城干咳一聲，正道：
“江小姐，請你理解，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凌執，你們趕去休息吧，剩下的給我們了。” 說完，他看了凌執一眼，轉快步離開。
凌執對江離的直言不諱似乎已經免疫，他沒說什麼，只是對軍醫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去忙吧。”
“是！”
凌執轉，對還靠在車邊的江離簡短地說了一句：“走吧。”
然後便率先朝營房方向走去。
江離撇撇，無所謂地跟了上去，右肩的疼痛讓走路的姿勢稍微有點不自然，但脊背依舊得筆直。
兩人沉默地穿過依舊嘈雜的營區，回到宿舍，凌執用鑰匙打開宿舍的門，側讓江離進去。
江離走進去，看了眼浴室，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挑了挑眉，回頭看向正在關門的凌執：“可以啊，凌營，收拾得夠干凈的？賢惠。”
凌執角了，沒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柜前，拿出一條嶄新的巾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遞到江離面前：“去吧，洗洗，然後睡一覺。”
江離接過，在手里掂了掂，目瞟向房間里唯一的那張單人床，惡劣道：“就一張床，怎麼，一起睡？”
凌執額角的青筋似乎又跳了一下，他咬了下後槽牙，幾乎是磨著牙說道：“我睡行軍床。”
“哦～” 江離哈哈一笑，不再逗他，轉就拿著東西進了洗手間，還順手“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聽著里面很快響起的水聲，凌執站在原地看著閉的洗手間門，抬手了眉心，覺比面對一屋子持槍匪徒還要心累。
他走到墻角，解開行軍床的捆扎帶，作練地將其展開支好，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凈的床上用品鋪上。
等江離著漉漉的頭發，穿著一明顯過于寬大、袖子都卷了好幾道的睡走出來時，凌執已經將行軍床鋪好。
“洗好了？” 凌執聞聲抬頭，目在還在滴水的頭發上停留了一瞬，他從床頭柜屜里拿出一個吹風機遞過去：“把頭發吹干，著睡覺容易頭疼，對你後腦的傷也不好。”
江離接過吹風機，上電源，里嘀咕了一句“事兒真多”，但到底還是老老實實地吹起頭發來。
凌執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走進了還氤氳著水汽的洗手間。等他快速沖完澡走出來時，江離已經靠坐在那張單人床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凌執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沉默地收拾好吹風機，檢查了一下門窗是否鎖好，又拉上了窗簾。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行軍床邊準備躺下：“快睡吧。”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線和的床頭燈。
“不銬我了？” 江離忽然開口，看向正準備躺下的凌執。
凌執抬眼看：
“銬了，你自己也會開，多此一舉。”
“睡吧，有事我。”
他徑直在行軍床上躺下，拉過薄被蓋好，閉上了眼睛。
姿態放松，呼吸平穩，仿佛瞬間就進了休息狀態。
江離看著他那副“我已睡著勿擾”的樣子，勾了勾角，也躺了下來。
單人床的床墊偏，但很干凈，帶著一屬于凌執的氣息。
江離突然哼起來：
“在原則里，我必須勝過你。”
“在對手里，你算可敬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