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臉又白又青。
一邊是他父親，一邊是他母親。
他也左右為難。
但老太太今日沒有發難，他倒是松了口氣。
走到雲渺面前:“雲小姐，請。”
雲渺視在沙發中間停留了下。
五十來歲的孫瑩保養得當，看起來像四十歲的人，溫婉賢淑，渾貴氣。
但蒼白的臉上攏著一團黑氣。
穿黑金壽的老人又浮現在眼前，無數線穿過的，將死死釘在地上。
掙扎，無盡的掙扎。
最後老太太從緩慢的抬頭，深深凹陷的眼眶里流下鮮紅的，流在充滿壑的臉上。
在山上便是被周蒼山的執念和這已死老人的怨恨喚醒的。
本想著要點香尋路，倒是巧了。
在這遇到了與那老人有緣關系之人。
孫瑩被那雙毫無看的渾發。
禮貌的朝一笑。
雲渺回過神，眼前的一幕消失。
對周老太太點了下頭，跟著周源進了房間。
可沒想到那個點頭竟讓周老太太面發青。
好啊好。
周蒼山你這一輩子對我冷心冷也便罷了。
臨了臨了讓我為最大的笑話。
甚至你那心心念念人的後代也敢憐憫我。
奇恥大辱！
客廳里一時間落針可聞，無人敢說話。
他們都知道老太太的狠勁，那是真狠啊！
……
周源從房間離開後，周鐮接替了周源的位置，握住父親的手。
一握上去，憤憤不平的眼淚就落下來。
在他印象中，父親永遠高高在上，居高臨下。
永遠用那寬闊的肩扛起世間所有苦難。
他是人人贊頌，人人敬仰的周大善人。
是一手創建周家商業帝國的周老板。
他永遠站于巔峰之上。
哪怕是知天命的時候，也是一派坦然。
可怎麼就咽不下那一口氣。
為了一個幾十年前的人。
生生盡折磨。
骨銷如立。
周鐮與父親說話:“方才大哥出去了，走的很急，應該是你想見的人來了。”
“爸，雖然你不太喜歡我們……哦你不喜歡我們一定是因為那個人吧，你惦記一輩子，所以不喜歡媽，不喜歡我們。
“我真恨你，卻也舍不得你死不瞑目，你說說，我是不是賤的。”
話音剛落，房門打開，周家子孫一起看過去。
房間稍暗，先是看到一抹流瀉的旗袍角，再是年輕麗的。
一時間，房間安靜的很。
周家大反應很快，上前對雲渺點點頭，客氣道。
“辛苦你跑一趟了，若是爺爺能放下執念，安詳離去我周家必有重謝。”
雲渺:“讓開。”
周家大這輩子還沒有被這麼不客氣的對待過。
但他識趣，讓路。
雲渺目落在床榻上瘦瘦小小的老人。
皮包骨頭，眼部凹陷。
如果不是口微弱的起伏，看起來像死了許多天的尸。
雲渺上前，鼻尖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很滿意，豆芽的後代倒是孝順。
似乎應到什麼，周蒼山破敗蒼老的猛的抖著，那一口氣急了一些。
臉猛的漲紫，如豬肝一樣。
周鐮急喊:“快醫生！”
雲渺道:“不必。”
正要按鈴的周二定住了。
“老二，按！”周鐮皺眉。
雲渺:“我說不必！”
周鐮怒氣沖沖的看著周二。
周老二依舊保持一不的姿態，哭無淚。
不是他不想按，為啥他不了呢！
“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很……”周鐮有點惱。
雲渺毫不客氣:“想讓他好點就全部閉上！”
周鐮第一次遇到敢命令他的外人，看向自己大哥。
周源也很著急，怕父親難，但是想了想父親這最後一口氣。
強忍了下來。
周鐮走過去，惱怒不已:“這後代，怎麼這麼沒有禮貌！”
“就這樣。”周源還算平靜。
以他的份和地位，也得看這小姑娘的臉。
周鐮煩躁:“等結束了，趕拿錢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