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槽鉞。”巫王下令。
幾十名銳武士推著長達兩丈的槽鉞上前。
極其沉重的半月形銅刃卡住山魈的雙臂和脖頸,將其死死按在地面上。
巨拼命掙扎,地面被砸出一個個深坑。十幾個武士被帶倒,馬上又有幾十個補上。
巫王緩步走上前。
火映照在他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上。他看著這頭象征著原始力量的神明,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拔出旁邊武士腰間的長劍。
山魈睜著一只被燒瞎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
巫王舉起劍刺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劍刃穿眼球,直大腦,然後用力一攪。
低吼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軀搐了幾下,徹底癱在地上,再無生息。
巫王拔出長劍,隨手扔在地上。
沈瑩早在高臺上備好了一塊溫熱的帕。
當巫王走回木馬旁,極其自然地雙手遞上帕。
山神死了。
殘存的夷人徹底崩潰了。
幾千名剛才還狂熱抵抗的土著,現在像被去了骨頭。
他們扔掉手里的石斧,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著冰冷的泥土。
統帥走到巫王面前請示:“王上,這些野人如何置?盡數坑殺?”
巫王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發抖的人群。
“坑殺?”巫王冷笑了一聲,“太浪費了。”
他轉頭看向華靈。
華靈上前一步。
“這遮龍山,地勢極極寒。”華靈抑著心的狂熱,手指前方那條被瘴氣籠罩的幽深峽谷,“臣用羅盤測算,此有一條的地下水脈,那是萬古難求的仙寶地。”
巫王點頭:“可在此地建宮。”
華靈雙膝跪地:“王上,要在如此絕地鑿山建宮,工程浩大,人力損耗將不可估量。”
“人力。”巫王看向那群跪伏的夷人,以及更遠被繩索捆綁的兩萬夜郎戰俘。
“此前持械反抗之青壯夷人,盡數斬首,頭顱懸于谷口,鎮山邪。”
“剩余婦孺、孩,連同這兩萬夜郎戰俘,全部貶為死役開鑿地宮。”
“若敢違逆逃跑,生生活剝,充作痋引。”
武士們沖進夷人隊伍,幾百個青壯年被強行拖出,就地按倒,長刀揮舞,人頭滾落。
鮮順著地勢,流那座深不見底的溶。
沈瑩坐在木馬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不看前方的屠殺,只是看著巫王玄長袍上的暗紋。
華靈激得渾發抖,他朝著那條深邃的峽谷方向深深叩首。
“臣,定為王上筑起這天地間最恢弘的天宮!”
中軍大帳前,即使是臨時趕工出來的營帳,前方也立了兩壯的木柱。
統帥大步走帳中,跪地稟告。“王上,抓到了。”
巫王靠在矮榻上,沈瑩跪坐在一側,拿著小銅錘剝核桃。
“帶上來。”巫王語氣平淡。
兩名黑甲武士押著一男一走進大帳,狠狠踹在兩人膝彎。
男人渾是傷,皮外翻,右肩甚至有見骨的刀傷。
他是土著夷民的將軍,此刻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矮榻上的巫王。
旁邊的人極其年輕,穿著一件掛滿骨和鳥羽的奇異外袍,脖子上掛著一串風干的青蛙頭骨,哪怕被按在地上,的下依然高抬。
“閃婆。”華靈從側面走出來,視線落在人上,“能用藥致幻,與他們信奉的神明通,在夷民中地位極高。”
巫王端起藥茶,吹開浮沫,沒喝。“神?那些山魈?”
閃婆盯著巫王,突然開始激烈扭。
里快速吐出一串晦古怪的音節,聲音尖銳刺耳,雙手十指反向扭曲,比畫出詭異的圖騰法印。
統帥手按劍柄,面殺氣。
巫王沒阻止,看著表演。
閃婆的語速越來越快,瞳孔上翻,眼白占據了整個眼眶,邊溢出白沫。這是極度癲狂的通神狀態。
一炷香後,停了下來,大口氣,死死盯著巫王,仿佛在等他被神罰暴斃當場。
巫王放下茶盞。
“你的神,好像不太管用。”
閃婆臉驟變。
巫王抬眼,看向統帥。“綁在外面木樁上,每日挑一百個夷人,在他們面前剮了。”
閃婆終于聽懂了這句話里的殺意,掙扎起來,發出凄厲的哭喊。
武士毫不客氣地用刀背砸暈了,拖出帳外,男人也被一并拽走。
沈瑩拿起干凈的布巾,將幾案上的核桃皮一點點掃進木盆。一低頭,就看見巫王的靴尖停在眼底。
巫王用兩手指住的下,迫使抬頭。
“笑。”他吩咐。
沈瑩練地彎起眼睛,角上揚,出一排小白牙。
巫王看了片刻,拇指指腹在臉頰上蹭了一下,一點灰褐的核桃碎屑被抹掉。
“去研墨。”他松開手。
沈瑩收斂笑容,乖乖挪到案幾另一側,拿起墨錠。
大營里終日縈繞著腥氣。
沈瑩坐在帳,外頭是利刃的聲音。
閃婆和夷人將軍被死死綁在木樁上,武士們當著他們的面,每天按時殺掉一百名同族。
起初,閃婆還在不停念誦咒語求神,後來,的嗓子徹底啞了,眼睛里再也沒有,神防線被徹底摧毀。
巫王覺得無趣了。
這天傍晚,華靈快步帳,袍擺帶風。“王上,探路的前鋒有報,遮龍山腹地發現一天然,水脈極深,氣匯聚,必是造化之所!”
巫王終于抬起眼。“備船。”
營地里的工匠連夜趕制了十幾艘木船。
次日清晨,巫王走出大帳,沈瑩低頭跟在側後方。
路過那兩木樁時,沈瑩用余瞥了一眼。
閃婆披頭散發,整個人掛在繩索上,看不清面容。
車輦無法進崎嶇山道,巫王改乘寬大的步輦,由十六名戰俘平穩抬行。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口。
口在一大片茂的倒掛老藤之後,深綠的河流從蜿蜒流出。
十幾艘平底木船停在水面上。
巫王踏上主船,沈瑩隨後跟上。
華靈站在船頭,手里端著羅盤,八名力士手持竹竿,分立船兩側。
木船緩緩。
線被黑暗吞沒,只有船頭和船尾著的幾支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