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歌擋在張建國的面前,眼神凌厲,直面這位多年來始終沉浸在喪之痛的滄桑父親。
風在高速路口呼嘯,卷起塵土,卻吹不散這片凝固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落在了那道清冷而決絕的背影上。
陳志遠臉上的猛地一,就在剛才,他的目終于越過陸朝歌的肩膀,真正看清了那個被在地上,滿臉悲憤的男人。
花白的頭發,布滿的雙眼,還有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左口,一個褪的廠徽,依稀能辨認出“靜海棉紡”四個字。
是他!
陳志遠的瞳孔驟然收。
棉紡廠的那個瘋子!
那個兒跳樓,天天來市局門口下跪的……張建國!
這不是普通的張。
而是恐懼,是兩年前埋下的舊雷,在此刻被一個不速之客,一腳踩響的,真正的恐懼!
“咔噠~”
一聲輕響。
是他下意識攥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的骨節錯位的聲音。
陳志遠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不知不覺,額角一層細的冷汗瞬間沁出,順著鬢角落。
他的,先于大腦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言歸正傳,而陸朝歌那串冰冷的罪名,誣告陷害、誹謗、侮辱、尋釁滋事、故意殺人,如同將一瓢滾油,澆在了張建國心中那團悶燒了兩年的絕火焰之上!
“轟”的一聲,徹底炸開!
他本以為,這個人會不一樣。
剛才,甚至還問了他兒的名字。
可現在呢?
現在呢?!
“哈哈……哈哈哈哈!”
張建國狂笑起來,那笑聲嘶啞、破敗,比杜鵑啼還要凄厲,“陸局長,好大的威啊!”
“這麼多頂帽子扣下來……你還說你不是狗!”
他的在劇烈抖,臉上混雜著灰塵與汗水,像是哭,又像是笑,“你問完了,該扣的帽子一個都不!來啊!抓我啊!弄死我啊!”
“反正我兒死了,我活著也沒個鳥意思了!來啊!”
他瘋了一樣地嘶吼著,用盡了全的力氣。
陸朝歌沒有。
甚至沒有一一毫的怒意,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惡毒的咒罵如狂風暴雨般砸在自己上。
直到那嘶吼聲漸漸力竭,變了重的息。
“你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陸朝歌很冷靜,想來如此,連帶著的聲音都無比平靜,“你兒的事,還沒告訴我。”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口中的‘相護’,究竟是什麼?”
陸朝歌頓了頓,向前近,清冷的目直視著張建國那雙絕的眼,“你要撞死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醒了陷癲狂的張建國。
陸朝歌知道,這件事,絕不能拖!
“你來高速路口,堵在這里,要撞死一個你本不認識的人。”
“你說你兒的冤屈沒人管。”
“現在,有一個新來的公安局局長,就站在這里,站在你的面前,但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你就是想撞死他。”
陸朝歌似乎被‘氣笑了’,繼續說道:
“你可以繼續罵,或者——”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這個差點被你撞死的人,幫你理清楚其中的道理。”
“你選。”
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
張建國的話題,被生生地從緒的懸崖邊,拽了回來。
他愣住了,眼中的瘋狂火焰,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死灰復燃的、微弱的火星。
他肩膀猛地一塌,那繃了兩年的弦,斷了。
開始不控制地劇烈發抖,眼眶瞬間通紅,兩行渾濁的淚,就這麼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他想說。
他真的太想說了。
兩年了,終于……終于有一個人,愿意聽他說了。
“陸局!”
陳志遠的聲音再次急切地響起,他一步上前,試圖再次阻攔,“這人緒極不穩定,說話顛三倒四,您千萬別被他誤導了——”
“陳副局長。”
陸朝歌甚至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你急什麼?”
“讓他說。”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得陳志遠後面的話,死死地卡在了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張建國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兒……張曉曉。”
“等等,麻煩局里的同志幫忙記錄下。”陸朝歌目掃向跟隨陳志遠過來的人,進行詢問。
然而,一群人面面相覷,因為不是外出,所以沒有佩戴‘執法記錄儀’。
“呵呵,這就是我局里的素質?”
陸朝歌皺起眉頭,“不知道陳局有沒聽過,上梁……算了,拿手機記錄吧。”
陸朝歌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給方雲,方雲雖然是領導,但是向來存在很低。
所以,他立刻結果手機。
而此時,陳志遠也才看見方雲,頓時眉頭微皺,因為他認出這個人,是省廳的……
不由心中一沉。
“你們也掏出手機記錄啊,”陸朝歌看向其他警察。
然而,這些跟隨過來,準備迎接新局長到來的人,卻是在下意識的看了眼陳志遠,後者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很快,又有人掏出手機,跟隨一起記錄。
陸朝歌滿意的點點頭,再度看向張建國,示意他繼續。
“我兒……張曉曉。”
“從小就乖,績……從來沒掉出過全校前十。”
“考上靜海大學那天,我一個大老爺們,高興得直哭,我在棉紡廠干了二十多年,我這輩子最大的盼頭,就是我兒,不要再像我一樣,一輩子在廠里熬死……”
“是我們家的天,是我們兩口子的命子……”
“前年,六月十七號。”
“下午,三點四十。”
“我兒,從們學校的教學樓六樓,跳了下來。”
“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拉走了。”
“學校的人告訴我是自殺。”
“法醫報告……就四個字:高墜致死。”
“這件事,就這麼被下去了!”
“我跪在學校門口求他們,求他們查清楚啊!我兒前一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說想家了,說想吃媽包的餃子了!怎麼可能第二天就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