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口，張建國聲淚俱下的，肆意發泄著心中怒火，要將這幾年的鈍痛，接著這場宣泄，而全部發泄出來。
“但是……但是沒有人聽我的！”
“學校，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曉曉的尸……強行火化了，我連我兒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那個骨灰盒遞到我手里的時候……”
“尸檢報告，本就沒有！就那四個字：跳樓自殺！”
“陸局長……”
張建國的聲音開始劇烈地抖，幾乎不句。
“我不是要跟學校索賠，我一分錢都不要，而且這三年，我沒有接著這件事找學校所要錢財，我就是求他們，請他們告訴我，我兒是怎麼死的。”
“我就是想知道、我就是想知道，我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前一天還在跟我說想吃餃子啊……不可能跳樓，不可能的啊，還憧憬著畢業了有個好工作，賺錢給媽買肩頸按儀，給我買……”
話音未落，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再也撐不住，若非被兩個警察死死架著，他早已癱在地，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高速路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張建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風中回。
陸朝歌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沒有人知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此刻在想些什麼。
只有站在側的方雲，心中約猜到了什麼。
終于。
陸朝歌緩緩轉過。
看向臉煞白如紙的陳志遠，只輕輕地說了一個字，“哦？”
尾音上揚，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冰冷。
“陳副局長。”
“卻是不曾知曉，在你的治理下，靜海市，竟然還有這種事？”
那語氣很輕，輕得像一片羽，但“在你的治理下”這五個字卻重如泰山，砸得陳志遠後背的冷汗，瞬間浸了警服！
“陸局！這、這個案子，早就定了！”
陳志遠像是被踩了尾的貓，連忙解釋。
“法醫給出了明確的尸檢報告，結論就是自殺！是這個張建國，他無理取鬧，這兩年一直在無理纏訪——”
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他急忙補充道：“當時，城西派出所也去過現場，調查得很清楚，結論很明確——”
“等等。”
陸朝歌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陳副局長，你剛才說這個人，什麼名字？張建國？你似乎認識他？”
“轟！”
陳志遠的大腦，如同被引了一枚炸彈，瞬間一片空白。
他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怎樣致命的錯誤！
他剛才口口聲聲說這是一個喝醉了的瘋子！
而現在，他不僅口而出了對方的名字，甚至連是哪個派出所出的警都一清二楚！
他說得太急了！
竟然當眾點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這不就等于告訴所有人，他先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撒謊嗎？！
“你認識他。”
陸朝歌的聲音不帶一波瀾，卻字字誅心，“你知道他的案子，知道是哪個派出所出的現場。”
“但在之前，你告訴我，這個人是醉駕，要把他立刻帶走。”
的目，逐漸變冷。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把他從我的眼皮子底下弄走，對嗎？”
“因為他要說的事，你全都知道，但是你不想讓我知道，是嗎？”
被到死角的陳志遠，反而激出了一應激的狠勁，“陸局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懷疑我故意瞞？！”
他直了腰桿，聲俱厲，“我陳志遠在靜海公安系統干了二十三年，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周書記清楚，局里上上下下的同志們都清楚，老百姓們那也是有目共睹！”
“您剛來，不了解況，我可以理解！但您這話，可不能說！”
陸朝歌等他說完，臉上反而浮現出客氣的微笑，“陳副局長，你不要如此應激嘛，可能是剛才張建國他做了自我介紹，我沒有聽清……反倒是你，如此應激，讓不知的人，還以為你真的認識他呢！”
“陸局長，注意您的言辭，為公職人員，更是要以作則，不可隨意污蔑他人！”陳志遠冷哼一聲，卻是無比清楚，自己在這短暫的鋒中，已是落下乘，不知不覺間進了對方的圈套。
“只要說的是實話，就不算污蔑，不過還是要謝謝陳副局長提醒，等回去局里後，我就看看回放，張建國有沒有做出自我介紹。”
陸朝歌點點頭，再度看向陳志遠，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陳副局長，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雖然定了，為什麼沒有的尸檢？為什麼學校可以在家屬不知的況下，強行火化尸？”
“你說城西派出所出過現場——”
“那麼，現場照片、勘驗筆錄、詢問筆錄，這些卷宗，應該都在吧？”
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都在，那就調出來，看一看。”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
“如果這些東西，缺了一樣……”
“那我，可就要‘疑罪從有’了啊！”
陳志遠角的劇烈地著，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陸朝歌笑了。
然後又很平靜的開口，“出了這樣的事，我已無心去參加就任儀式。”
轉，目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清越，傳遍全場，“我們現在，就和這位張建國同志，一起回局里。”
“了解一下，這件事的原委。”
“案子嘛，總是越查，越清晰，越查越明朗。”
最後看了一眼方雲。
方雲一言不發，繼續拍攝著錄像。
他的沉默，讓陳志遠看得振聾發聵，這是省廳的態度！
‘靜海來了個母老虎！’先前還在譏諷，陸朝歌是大院子下來鍍金的干員，全程經歷這一幕，心中的態度立刻發生180度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