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掛斷電話，辦公室的寂靜仿佛被那冰冷的“嘟嘟”聲無限拉長。
他將手機屏幕按熄，扔在桌上。
鏡片後的目投向窗外。
審訊大樓的方向，燈火通明。
他以為會是一場速戰速決的鬧劇，現在看來，這位新局長，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耐心！
……
子夜。
市局大院里，風卷起幾片落葉，在空曠的地面上打著旋。
兩束刺眼的遠燈劃破黑暗，由遠及近。
胎地面的輕微嘯聲後，一輛海城牌照的警車，穩穩停在了辦公樓下。
陸朝歌早已等在那里，夜風微涼，吹利落的短發。
上穿著深灰的夾克，雙手在兜里，姿筆如松。
車門“咔噠”一聲打開。
兩名海城的同事率先下車，接著，他們將一個頭戴黑套的年輕男人押了下來。
那人，就是徐凱文。
“陸局，”海城的同事看到了，立刻立正敬禮。
陸朝歌走上前，沒有半分領導的架子，逐一與幾位風塵僕僕的同事握手。
“辛苦了。”
“一路過來，飯都沒吃好吧。”
側過頭，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民警吩咐道：“帶幾位兄弟去食堂，宵夜一直熱著。”
“是！”
沈曉棠適時上前，從海城同事手中接過證袋和接文件，低聲說了句：“謝謝。”
陸朝歌的目，落在徐凱文上。
即便隔著黑的頭套，似乎也能到那頭套下不甘與張織的呼吸。
“先送審訊室。”對沈曉棠說，聲音清冷，不帶一波瀾。
“不用急著審，我待會親自去。”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空降過來的局長，所看重的
……
第二審訊室。
徐凱文頭上的黑套被取下，刺目的線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他坐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金屬手銬冰冷刺骨。
當他適應線，看清對面的人時，眼神里閃過一清晰的意外。
太年輕了。
眼前的人，看起來甚至比他大不了幾歲。
短發，素，眉骨上方那道淺的舊疤，非但沒有破壞的容貌，反而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這就是靜海市公安局的新局長？
陸朝歌沒有理會他探究的打量，拉開椅子坐下，作干脆利落。
翻開筆錄本，拿起筆，開始公式化的流程。
“姓名。”
“……徐凱文。”他的聲音帶著一沙啞和明顯的抵。
“年齡。”
“二十五。”
“份。”
“海城第三中學，實習教師。”
徐凱文的回答，還是比較配合的。
陸朝歌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記錄著，仿佛在進行一次最普通的人口登記。
直到最後一個常規問題問完，才放下筆。
從旁的證袋里，取出那個“夜梟”發來的文件夾。
文件夾里，是十二張現場照片的高清打印版。
沒有全部拿出來，而是從中出了那多出來的四張。
“唰、唰、唰、唰。”
四張照片，被逐一在徐凱文面前排開，像四張審判的撲克牌。
徐凱文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收！
照片上，是張曉曉的尸，但拍攝的角度，是當年卷宗里從未有過的特寫！
尤其是那張臉部和頸部的照片，青紫的淤痕，在閃燈下顯得目驚心！
“這些照片顯示，張曉曉在墜樓前，遭過非人的對待。”
陸朝歌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敲在徐凱文的心上。
“但我很好奇，為什麼這些能指向他殺的關鍵證據，當年，沒有被記錄進卷宗。”
說完，緩緩抬起眼。
那雙眸子，深邃如淵，仿佛能穿一切謊言。
“徐凱文，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砰！”
徐凱文的憤怒來得迅猛而裂！
他猛地一拍審訊椅的金屬扶手，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想說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抑了許久的怨氣，“我早就說了！曉曉不是自殺！是你們！是你們公安局辦事不嚴！是你們玩忽職守！”
“如果你們當年認真一點，仔細一點，怎麼會看不到這些！怎麼會讓含冤枉死兩年！”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警察的錯！你們現在才來問我？你們早干什麼去了！”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審訊室里回，眼眶泛紅，青筋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困，更像一個真正為死者憤憤不平的鬥士。
陸朝歌沒有打斷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的緒宣泄，臉上古井無波。
等他吼完了，重地著氣，才不經意地，輕輕問了一句。
“所以你認為，事的真相是什麼。”
“張曉曉，究竟是怎麼崩潰的。”
這個問題，像一把的刀，準地刺向他緒的核。
徐凱文的緒還沒平復，幾乎是口而出：“是——”
只一個字，他像被扼住了嚨，生生地剎住了車！
幾秒鐘後，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種語調，那裂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而沉重的悲傷。
“……是因為畢業力。”
他說，“曉曉……當時快畢業了，論文、答辯、找工作，所有的事都在一起。扛不住了。”
“我作為‘心理社’的社長，曾來向我求助。說自己力很大，整晚整晚地失眠，擔心畢不了業，對不起爸爸會看不起。”
陸朝歌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從憤怒到悲傷的流暢切換，忽然手，從兜里掏出一盒包裝簡單的香煙。
“啪嗒。”
彈出一，遞到徐凱文面前。
徐凱文愣住了，看著那白的香煙，有些不知所措。
陸朝歌沒有說話，只是拿著煙，等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夾在指間。
陸朝歌自己沒有點煙，而是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湊過去，“咔”的一聲，一簇火苗跳起，替他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
徐凱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焦油和尼古丁似乎讓他繃的神經放松了不。
“是個很優秀，也很要強的生。”他繼續說，聲音里帶著一悵然。
“……曾經仰慕我，跟我表白過。只是我當時忙著考研，無心兒私，就拒絕了。”
“但我一直把當妹妹看待，很樂意為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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