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欺負了!”
徐凱文像是被走了全的骨頭,徹底癱在椅子里,聲音里充滿了絕。
“而且……而且我還錄了視頻……”
“一直害怕我把視頻傳出去,所以……所以不敢不聽我的話……”
“那天譚文彬讓我把約出來,本來是死活都不同意的……”
“我說……這是最後一次,只要愿意來,我就把視頻……當面還給……”
說完這句話,徐凱文像是被空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審訊室里,再度陷寂靜。
過了很久。
久到徐凱文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聽到了陸朝歌的聲音。
那聲音里,抑著火山噴發般的暴怒和極致的厭惡。
盯著他,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你,真,不,是,人。”
說完這句話,陸朝歌猛地站了起來。
沒有再看徐凱文一眼,轉,徑直走出去。
來到旁邊的監控室門口,他對著里面的人下達命令,“小棠,你把剛才的資料全部都準備好,讓他簽字!”
“然後問他,為什麼要幫譚文彬約人!我懷疑,這背後還有更大的目的!”
“是,局長!”
門外,沈曉棠的聲音迅速響起,清脆而響亮。
“等他簽完字之後,老李,你再去審譚文彬,不用我教你吧?”
“收到!”
李鐵柱的角先是搐了下,不過聲音干脆利落。
監控室,陳志遠猛然看向屏幕中陸朝歌的背影,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個人……當真是恐怖!
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棋,算無策!
“我現在有點累。”
陸朝歌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上去煙,緩緩心。”
拉開門,頎長而孤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審訊室,只剩下癱在椅子上如同爛泥的徐凱文,和那份還差最後一個簽名的,記錄著他所有罪惡的筆錄。
監控室里,沈曉棠“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站了起來。
的眼眶依舊是紅的,但里面再沒有一滴淚水,只有熊熊燃燒的火焰。
看了李鐵柱一眼,李鐵柱沖微微點了下頭,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贊許。
沈曉棠轉,大步流星地朝審訊室走去。
趙文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屏幕上那扇閉的審訊室門,喃喃自語,“三天……”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快的案子了……”
陳志遠站在人群的最後方。
他的目,死死追隨著沈曉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審訊室門口,眼神變幻莫測。
走廊里,陸朝歌的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的方向。
監控室的燈依舊亮著。
審訊室的燈也亮著。
在這棟深夜的公安大樓里,有人在繼續挖掘真相,有人在默默盤算著得失,也有人……
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在無邊的夜中,點燃了那夾在指間很久的煙。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如同那顆,看似冰封,實則燃燒著烈焰的心。
夜更深了,靜海市公安局大樓,其燈火通明,猶如蟄伏的巨,沉默而威嚴。
陸朝歌的辦公室在頂層。
沒有開燈,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靜海的璀璨夜景,都鋪陳在腳下。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可這片星河下,藏著多不為人知的污穢與罪惡?
獨自站在窗前,指間夾著一細長的香煙。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煙霧繚繞,模糊了清冷的廓。
也帶回了那些,被刻意塵封在記憶最深的,屬于緬北的,與火的味道!
陸朝歌見過比這更深沉的黑暗。
在那個沒有法度,只有叢林法則的地方,人的惡被毫無保留地放大。
見過開朗的年,是如何被一點點折磨行尸走,也見過無辜的孩,在絕的哀嚎中,被當貨一樣,在不同的“老板”之間轉手。
每次,那種同的窒息,都像無數鋼針,狠狠扎進的心臟。
尤其是,當一個孩,被兩個,甚至更多的人渣流欺辱……
那種深骨髓的絕和屈辱,足以摧毀一個人所有的意志和尊嚴。
陸朝歌閉上眼。
腦海里,照片上張曉曉那張年輕而絕的臉,與無數張在緬北消逝的面孔,漸漸重疊。
為臥底,曾拼盡全力,在規則的隙里,為那些害者撐起一片小小的,搖搖墜的天。
可終究不是神,太多的人,在眼前倒下,甚至來不及發出呼救。
直到最後,當所有證據鏈閉合,當收網的命令下達。
下偽裝,換上戰甲,帶領著最銳的隊伍,如一把尖刀,狠狠刺進那個罪惡的王國!
沖鋒時,在第一個。
槍聲響起,親手擊斃了無數個在心中,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惡魔。
那一刻的,是復仇的神,可以恣意宣泄心的憤怒。
但在這里,不行。
這里是靜海。
這里有法律,有規則,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
腔里翻涌的,是整整十二年積累下來的,無宣泄的憤怒與無力。
可以殺人,但不能。
這種克制,比在槍林彈雨中沖鋒,更讓到疲憊。
煙,燃到了盡頭。
灼熱的溫度燙到了指尖,卻恍若未覺。
直到最後一火星在煙灰缸中寂滅,才緩緩吐出中最後一口濁氣。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陸局。”
是李鐵柱的聲音。
“進,”陸朝歌沒有回頭,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辦公室的燈被打開,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李鐵柱和沈曉棠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與的神。
時間已經來到凌晨1點鐘。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不管是誰,只要牽連進這案子中的人,都很難睡著。
好人激,壞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