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接著發出一陣夸張的嘲笑聲。
笑得最大聲的就是林婉。
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指著角落里的推車。
“宋千夏,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把腦子忘在宿舍了?”
“那三輛破推車,我們技科剛進來的時候就檢查過了!”
“那就是幾個敞口的鐵皮鬥子,里面空空如也,連張紙片都沒有!”
“你居然說三千萬現金藏在那里面?”
“你是想說錢會,還是那推車是個無底啊?”
旁邊的幾個警員也跟著搖頭嘆氣。
連趙明都覺得這實習生是在胡鬧了。
“小宋啊,推車確實是空的,大家眼睛都不瞎。”
面對眾人的嘲諷。
宋千夏連表都沒變一下。
跟這群菜鳥解釋什麼空間利用率,完全是對牛彈琴。
懶得廢話,直接邁開步子,走向了角落里的推車。
“哎哎哎!你干嘛去!別現場證!”
林婉在後面大呼小,但顧霆琛沒有發話,誰也沒敢真上去攔。
宋千夏走到中間那輛推車前。
這是一輛深灰的鐵皮手推車,長約一米五,寬半米。
上面是個敞口的鬥子,確實一眼就能看到底,里面什麼都沒有。
宋千夏出右手,曲起食指。
在推車的側面鐵皮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咚。”
聲音沉悶,一點金屬的回音都沒有。
又走到旁邊那輛備用推車前,同樣的位置敲了一下。
“哐當。”
這一次,聲音清脆響亮。
“聽見了嗎?”宋千夏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眾人。
“正常的單層鐵皮,敲擊聲音是清脆的。”
“這輛車敲擊聲音發悶,說明它側面的鐵皮是雙層的,中間塞滿了東西。”
蹲下,指著推車底部的四個橡膠子。
“而且,你們看這四個子的減震彈簧。”
“這明明是一輛空車,但減震彈簧卻被到了極限,幾乎沒有一隙。”
“這說明什麼?”
宋千夏站起,拍了拍推車的邊緣。
“說明這輛車的底座和四周,被人重新改裝過了。”
“做了一個巨大的藏夾層。”
“三百多斤的現金,全都在這層鐵皮底下。”
整個金庫雀無聲。
所有人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那輛車的彈簧得死死的。
顧霆琛眼底的疑雲越來越濃重。
他看著宋千夏的背影,那種似曾相識的危險直覺再次涌上心頭。
一個普通的實習警員,怎麼會懂這些黑市里常見的改裝手段?
而且觀察力敏銳得可怕。
“趙明,拿工過來。”
顧霆琛果斷下令,大步走到推車前。
趙明立刻跑去勘查車上拿來了一鋼撬和一個大號剪。
顧霆琛接過撬,順著推車底部的一細微接,狠狠地了進去。
他手臂猛地隆起,用力往下一。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推車底部那層看似渾然一的鐵皮,居然被生生撬起了一個角。
隨著接被撕開,一抹刺眼的紅了出來。
“我的天!”
錢老驚呼一聲,老花鏡都快掉地上了。
真的是錢!
捆捆的百元舊鈔,被嚴合地塞在推車底座的夾層里!
不止是底座。
顧霆琛又用剪剪開了推車的側面擋板。
里面同樣塞滿了紅彤彤的鈔票。
這哪里是推車,這本就是一個行走的移保險柜!
地下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這手筆也太絕了!”
“利用視覺盲區改裝推車,這幫劫匪是天才吧!”
大家看宋千夏的眼神瞬間變了。
林婉的臉漲了豬肝,躲在人群後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丟臉。
“別愣著,把車全拆了,清點數目。”
顧霆琛把工扔給旁邊的警員,語氣依舊冷。
幾個警員立刻上前,乒乒乓乓地開始拆卸這輛被施了魔法的推車。
就在底部的夾層被完全掀開,里面的鈔票被拿出一大半的時候。
突然,推車最底層的一個金屬擋板劇烈地晃了一下。
“什麼靜?”趙明嚇了一跳,手里的鈔票都掉地上了。
“砰!”
那塊金屬擋板猛地被人從里面踹開。
接著。
一個穿著黑、戴著黑頭套的人,從狹窄的空間里滾了出來。
那人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臉上的面罩都被汗水浸了。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嚴重的缺氧狀態,發紫,翻著白眼。
“有劫匪!”
干警們反應極快,瞬間拔出配槍,將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劫匪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他被反剪著雙手,費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都是懵和崩潰。
按原計劃,他躲在改裝過的推車夾層里。
等警方勘查完現場撤走,晚上銀行下班後。
他再從推車里爬出來,把錢運出去。
這個計劃堪稱天無。
誰能想到,這才大中午的,連午飯時間都沒過。
他居然就連人帶錢被挖出來了!
這幫警察開掛了吧!
劫匪的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宋千夏上。
剛才在夾層里,他聽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警指出了推車的問題。
“你……咳咳……”
劫匪一邊咳嗽一邊死死盯著宋千夏,聲音里滿是驚恐。
“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千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招“魔箱匿法”在十年前的西里爾洲黑市確實流行過一陣子。
但在千面眼里,這早就已經是淘汰了八百年的破爛玩意兒了。
“這招太舊……”
差一點就把這句裝臺詞口而出。
話到邊,猛地驚醒。
不對!人設!現在是廢柴實習生!
于是,強行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臉上立刻換上一副驚小白兔的表,往後跳了一步。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里面怎麼還有個人啊!”
宋千夏拍著口,語氣浮夸。
“我就是瞎猜的呀,電視里演魔把戲不都是這麼藏人的嘛。”
劫匪聽完這句話,氣得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案子破了。
錢一分不,劫匪當場落網。
刑偵支隊的人發出歡呼聲。
宋千夏趁著大家忙著拷人取證的功夫,腳底抹油,溜出了金庫。
終于可以去干飯了!
顧霆琛站在人群中,并沒有參與慶祝。
他的目越過忙碌的警員,看著那個像兔子一樣溜走的背影。
瞎猜?畫片?魔把戲?
顧霆琛角扯。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人事科的電話。
“把實習生宋千夏的檔案資料,包括警前的全部背景。”
“全部發到我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