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安靜。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對視的目。
顧霆琛聽完這番堪稱荒謬的言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國際大盜?”顧霆琛靠在椅背上,指骨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宋千夏,你的想象力很富。”
宋千夏干笑兩聲。
“顧隊,這不是您非要往那方面想嗎?我只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應屆生。”
顧霆琛沒有接的話茬。
他拉開辦公桌的屜,從里面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表格。
然後骨節分明的手指著紙張邊緣,直接推到了宋千夏的面前。
“看看這個。”
宋千夏探頭看了一眼。
最上面寫著一行加的黑字:江城市局刑偵支隊特調專案組人員調表。
而下面被調人的名字那一欄,赫然打印著三個字:宋千夏。
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什麼意思?”
顧霆琛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字面意思。”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刑偵支隊外圍打雜的實習生了。”
“你正式加我直屬的特調專案組,跟趙明他們一起,直接參與核心重案的偵查。”
宋千夏覺得五雷轟頂。
剛才在心里演練了一百種應對這活閻王盤問的套路。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發展。
讓一個只想混底薪的廢柴加最核心的專案組?
那可是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待命、哪里死人往哪里跑的敢死隊啊!
這跟把發配到西伯利亞去挖土豆有什麼區別!
“不是,顧隊,您別開玩笑了!”
宋千夏雙手撐在桌面上,急得直擺手。
“我什麼水平您還不清楚嗎?擒拿倒數第一,理論課不及格!”
“我加專案組,那不是去添嗎?”
“您需要的是英,我這種垃圾只配在門衛室收發快遞!”
顧霆琛抬起頭,眼神里帶上了一點玩味。
“我剛才已經向上級打了報告。”
“理由是你在中心銀行金庫失竊案中,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現場觀察力和空間邏輯能力。”
“局長已經簽字批準了。”
“所以,這是命令。”
他看著宋千夏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心莫名不錯。
“當然,你要是覺得自己勝任不了,或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怕被查出來。”
“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下這制服,離開警局。”
這算什麼?這是赤的威脅啊!
宋千夏在心里把顧霆琛罵了八百遍。
這活閻王明顯是看出有問題,但苦于沒有證據。
所以干脆把放在眼皮子底下,二十四小時盯著。
這就好比在老虎邊掛了一塊,老虎還不能吃,只能干看著。
太惡毒了。
“我不走!”宋千夏立刻站直,大義凜然。
開玩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有五險一金又不容易被仇家發現的地方。
要是現在辭職,流落街頭事小,被地下世界那幫瘋狗順藤瓜找過來就麻煩了。
“服從命令是警察的天職,顧隊指哪我打哪!”
顧霆琛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出去找趙明報到吧。把工位搬到專案組辦公室去。”
宋千夏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隊長辦公室。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正趴在門邊聽的林婉。
林婉看到出來,立刻直起腰,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服。
“怎麼?被顧隊罵得狗淋頭,要被開除了?”林婉幸災樂禍地問。
宋千夏生無可地搖了搖頭。
“比開除還慘。”
林婉眼睛一亮,“要背分了?”
這時候,副隊長趙明剛好拿著文件夾走過來。
他看到宋千夏,立刻笑著拍了拍的肩膀。
“小宋啊,恭喜恭喜!剛才顧隊發群里了,說你正式調我們專案組了!”
“這可是咱們支隊有史以來最快被破格提拔的實習生啊!”
趙明笑得很真誠,“以後大家就是一個戰壕的兄弟了,好好干!”
這句話一出來。
走廊上幾個路過的警員全都停下了腳步,滿臉震驚地看過來。
林婉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趙副隊……你開玩笑的吧?”林婉聲音都在哆嗦。
“宋千夏這種廢,憑什麼進專案組?”
“我當年在基層熬了三年才勉強調支隊,憑什麼一個案子就進專案組?”
趙明臉一沉。
“林婉,注意你的言辭。”
“這是局長和顧隊共同做出的決定。小宋在今天案子里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你要是不服氣,自己去找局長說理去。”
林婉臉漲得通紅,指甲死死地摳著手里的文件夾。
死死盯著宋千夏,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來。
搶走了表現的機會不說,居然還踩著爬進了專案組!
這個仇,記下了。
宋千夏本沒心思搭理林婉的無能狂怒。
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以後暗無天日的加班生活。
抱著個紙箱子,把自己桌上的雜一樣樣往里收。
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珍珠茶,也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里。
從此以後,別說準點下班去搶食堂的糖醋排骨了。
恐怕連好好喝完一杯茶都了奢。
那個姓顧的,簡直就是剝削階級的萬惡資本家。
搬進專案組大辦公室後。
宋千夏給自己挑了一個最靠墻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坐下後,看著電腦屏幕發呆。
必須改變策略了。
既然已經被抓了壯丁,那只能把咸魚神貫徹到底。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案子。
一律裝瞎,裝聾,裝不懂。
別人推理就鼓掌,別人往前沖就往後躲。
絕對不再多說一個字!
就算兇手把證據直接懟在臉上,也要當做沒看見。
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個卷王扎堆的專案組里活下去。
宋千夏在心里默默立下了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