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那頭傳來重的息聲，接著是一聲暴喝。
“顧隊！這絕對不行！”老李的聲音因為激而在通訊頻道里變了調。
“那黑線連著水銀平衡閥底座，一旦剪斷直接發二次引程序！”
“這可是二十多條人命，不是過家家！”
老李在底艙熱得滿頭大汗，防服里面的警服早就了。
他干排十五年，從來沒聽過這麼荒謬的拆彈方案。
讓他聽一個連現場都沒下過的小丫頭片子的話？
這簡直是對他專業的侮辱！
秦主任一把搶過指揮桌上的麥克風，眼珠子瞪得溜圓。
“顧隊！老李說得對，不能剪！”
“這丫頭懂個屁的炸彈！連引信和雷管都分不清吧！”
秦主任唾沫星子飛，手指著屏幕上那團麻一樣的線路。
“這明顯是一個復合型多向導裝置。”
“我們現在用熱像掃出來，這黑線里面的電阻異常高，絕對是主火線！”
宋千夏站在一旁，實在沒忍住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什麼主火線，那特麼是包了三層絕緣膠布的廢鐵好嗎。
電阻高是因為那上面沾了生銹的銅綠！
這幫人的儀是不是從廢品收購站淘回來的？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帳篷角落整理文件的林婉突然跳了出來。
本來是跟著趙明過來送後勤資料的，剛好撞見這一幕。
林婉指著宋千夏的鼻子就開始發難。
“宋千夏你是不是瘋了！”
“平時在局里裝神弄鬼也就算了，現在是什麼場合？”
“這是游劫持案！炸彈要是炸了，半個碼頭都沒了！”
轉頭看向顧霆琛，語氣激。
“顧隊，就是為了出風頭，滿跑火車！”
“這種為了博眼球不顧人質死活的人，應該立刻關閉！”
宋千夏看著這群如臨大敵的人，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本來也只是看不過去這破炸彈的智障設計，順提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不信，樂得清閑。
“行行行。”宋千夏高高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我閉，我收回剛才的話。”
往後退了兩步，重新靠在帳篷的帆布上。
手里還端著那杯早就沒了珍珠的茶。
“你們繼續，就當我是空氣。”甚至還心地用手在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作。
顧霆琛深深看了一眼，沒有繼續強求老李剪線。
畢竟現場指揮需要顧及專家的判斷。
倒計時繼續無地跳。
紅的數字在大屏幕上像催命符一樣閃爍。
7分15秒。
6分30秒。
秦主任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把炸彈的結構圖輸進拆彈模擬件。
進度條轉了兩圈，屏幕上直接彈出一個刺眼的大紅叉。
“模擬失敗率百分之九十八……”秦主任聲音都哆嗦了。
“不行，主控芯片被死鎖了，找不到突破口。”
底艙的老李也陷了絕。
“老秦，氮準備好了嗎？能不能直接凍住水銀管？”老李問。
“不行！”秦主任吼道，“紅外應是恒溫發的，溫度劇變也會炸！”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整個指揮帳篷里的氣低得讓人不過氣。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倒計時跳進了五分鐘之。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讓我進去！我兒還在船上啊！”
“求求你們救救我老公，他只是個廚師啊！”
警戒線外，得知消息趕來的人質家屬已經緒崩潰。
幾個干警拼命攔著他們，自己眼眶也紅了。
這聲音穿了厚厚的帆布，清晰地傳進帳篷里。
宋千夏咬著塑料吸管，作停住了。
本來是個沒心沒肺的通緝犯，前世見慣了生死。
但不知道為什麼，穿上這深藍的制服後，有些東西變了。
外面的哭聲像是一把鈍刀，在神經上狠狠刮了一下。
抬起頭，正好對上顧霆琛的視線。
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面前。
拔的軀像一堵墻，將帳篷里的嘈雜隔絕開來。
他漆黑的眼底沒有慌，只有冷靜。
“還有四分鐘。”顧霆琛開口了，聲音很穩。
他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詢問。
“那黑線，真的是廢線嗎？”
宋千夏看著他。
知道自己現在只要點頭，就意味著徹底被這活閻王看穿。
一個實習生懂怎麼拆黑市炸彈，這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但也知道，如果搖頭，船上的人必死無疑。
這群笨蛋專家本拆不掉這個智障裝置。
“顧隊，這時候你寧愿相信一個實習生，也不相信排專家？”反問。
顧霆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我不相信頭銜，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的眼睛告訴我，這個炸彈在你眼里，是個笑話。”
宋千夏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這家伙是什麼雷達轉世嗎！這都能看出來！
用力咬扁了吸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把茶杯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
“讓老李撤出來吧。”
宋千夏站直了，收起了那副怯懦廢柴的偽裝。
整個人氣場驟變，著一種絕對的掌控。
“他穿著那幾十斤重的防服，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就算我告訴他怎麼剪，他也剪不準。”
秦主任聽到這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這丫頭說什麼胡話！老李是市局最穩的排手！”
宋千夏連看都沒看秦主任一眼，目直視顧霆琛。
“我只說一次。”
“你們所有人後退，在外面等著。”
“帶我下去，我親自弄。”
此話一出，帳篷里瞬間炸開了鍋。
林婉尖起來：“宋千夏你瘋了！你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趙明也急了：“小宋，這不是逞能的時候，你沒過排訓練！”
顧霆琛卻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
他定定地看著宋千夏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
僅僅過了三秒。
“拿一套輕型防彈過來。”顧霆琛轉吩咐趙明。
“顧隊！”秦主任大驚失，“你真讓去？”
“服從命令。”顧霆琛吐出四個字，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接過防彈，直接扔給宋千夏。
“走，我帶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