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號游碼頭的風有些大。
警笛聲響個不停。
那個偽裝服務生的嫌疑人被反剪著雙手,正往警車上押。
他走得跌跌撞撞,低著頭一聲不吭。
趙明手里拎著那個裝有三塊盤的黑防水袋,走在前面。
眼看就要走到警車門邊了。
那個原本像死狗一樣的嫌疑人突然暴起。
他用一種扭曲的姿勢,猛地往旁邊一個後仰。
肩膀重重地撞在趙明的後背上。
趙明猝不及防,手里的防水袋手飛了出去。
嫌疑人完全不顧被銬住的雙手。
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朝著那個防水袋撲過去。
那架勢,分明是要用自己的頭骨把盤直接砸碎在水泥地上。
“!攔住他!”趙明大吼。
可惜來不及了。
就在嫌疑人的腦袋距離盤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
一只穿著黑作戰靴的長橫掃過來。
顧霆琛一腳踹在嫌疑人的肩膀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
嫌疑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滾出去好幾米。
“咔噠”一聲,顧霆琛拔出配槍,槍口直接頂在嫌疑人的後腦勺上。
他臉冷得能刮下霜來。
“想毀證據?”
嫌疑人趴在地上,角流出一跡。
但他居然笑了起來。
那種笑聲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格外滲人。
就像是一個完任務失敗的死士,坦然面對結局。
宋千夏站在不遠,手里還端著那個沒吃完的小蛋糕。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里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拿錢辦事的劫匪。
這種視死如歸的瘋批狀態,只有那些被重度洗腦的地下組織員才會有。
看來這三塊盤里的東西,比想象中還要燙手。
“帶回去,分開審。”顧霆琛收起槍,彎腰撿起那個防水袋。
警車呼嘯著駛向市局。
凌晨兩點的江城市局燈火通明。
刑偵支隊的大辦公室里彌漫著濃烈的咖啡味。
所有人都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加班。
宋千夏癱在專案組角落的沙發上。
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啄米。
好困。
咸魚打工人最怕的就是這種突如其來的熬夜通宵。
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張不到一米二的單人床上尸。
“小宋,別睡了,過來搭把手。”
趙明走過來,把一沓厚厚的筆錄資料拍在桌子上。
宋千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趙副隊,我不行了,我覺我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趙明嘆了口氣。
“大家都一樣。那幾個群演綁匪代了,就是拿錢辦事。”
“那個服務生呢?就是想砸盤那個。”宋千夏強打神問了一句。
“一個字都不肯說。”
趙明直搖頭。
“審了兩個小時,愣是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套出來。”
宋千夏撇了撇。
果然是個死士。
這時候,技科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破開了!外層加墻破開了!”
小王激得聲音都劈叉了,頂著窩頭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腦袋。
顧霆琛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看到什麼了?”
小王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顧隊,這盤里的加手段太高級了。”
“我剛才只是繞過了最外圍的防火墻,還沒看到核心數據。”
“不過,在這個藏的啟扇區里,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圖標。”
小王在鍵盤上敲了回車。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一張高清的黑白圖片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個非常詭異的標記。
圖案是一只鳥。
但這只鳥沒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兩條深深的隙,像是被人生生死的一樣。
整個圖案著一種詭異、抑的死亡氣息。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趙明了下。
“這是什麼玩意兒?黑客組織的logo嗎?”
顧霆琛盯著大屏幕上的那只閉眼鳥,眼神十分幽深。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圖案不簡單。
宋千夏原本還在打哈欠。
當眼角余掃到大屏幕上的那個標記時。
哈欠生生卡在了嚨里。
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
心跳不可抑制地跳了半拍。
夜梟!
這特麼是夜梟的標記!
前世作為地下世界的千面,對這個標記簡直得不能再了。
那個號稱要在黑暗中建立絕對秩序的瘋子組織!
前世幾次險些要命的大黑手!
這群像下水道老鼠一樣的家伙,居然把手到江城來了?
還搞出了游劫持這麼大陣仗的事。
宋千夏的手指不控制地蜷了一下。
那久違的、屬于千面的暴戾緒在腔里翻滾。
但僅僅一秒鐘。
就強行把所有的緒全部了下去。
現在是宋千夏。
一個膽小怕事、只想魚的實習警。
絕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出破綻。
宋千夏換上一副茫然的表,甚至還夸張地了眼睛。
殊不知,剛才那微小的神態變化。
全被一雙銳利的眼睛捕捉到了。
顧霆琛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視線正落在臉上。
男人的眼神極穿力。
“認識?”顧霆琛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極強的迫。
他直接點名了。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轉頭看向宋千夏。
宋千夏心里暗罵了一句雷達。
這男人的眼睛是顯微鏡做的嗎?
“啊?顧隊你問我啊?”
宋千夏立刻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往前湊了兩步,盯著大屏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非常篤定地點了點頭。
“認識啊!”
顧霆琛眼底閃過一抹。
“說。”
宋千夏咧開,笑得像個二傻子。
“這不就是那個某寶上賣得特別火的牌logo嘛!”
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
“我上周還在夜市看到過呢,印這圖案的T恤十塊錢三件,質量老差了,洗一次就掉。”
“顧隊,這群綁匪還趕時髦的。”
全場絕倒。
趙明捂著臉,都不好意思看了。
小王更是翻了個白眼。
“小宋,這是底層邏輯里寫進去的代碼圖標,什麼牌啊。”
顧霆琛沒說話。
他盯著宋千夏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
小丫頭的眼神清澈見底,著清澈的愚蠢。
完全看不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從地下室徒手拆門,到游上看出紅泥,再到剛才看圖標時那一瞬間的僵。
上藏著太多。
“把標記單獨截圖,發給報科和國際刑警聯絡。”
顧霆琛收回視線,轉頭對小王下令。
“加急比對所有境外組織的活圖騰。”
他沒有繼續追問宋千夏。
來日方長。
只要還在專案組,總有一天會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