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江城市局大禮堂。
臺上的局長正拿著話筒,激澎湃地做著游劫持案的總結發言。
“在這次突發事件中,我們的同志表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特別是刑偵支隊特調專案組!”
局長紅滿面,聲音洪亮。
宋千夏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昨天熬到凌晨四點才回宿舍。
剛睡了三個小時就被拉來開會。
現在腦子里全都是漿糊。
“特別是實習警員,宋千夏同志!”
局長突然拔高了音量。
全場的目瞬間聚焦過來。
宋千夏猛地驚醒,條件反般地站了起來。
“到!”
周圍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局長笑瞇瞇地看著。
“宋千夏同志在排過程中,提供了關鍵的邏輯判斷,值得所有人學習!”
“局里決定,給予專案組集嘉獎一次!”
“并且每人發放五百元特別津!”
本來還有點懵的宋千夏,聽到“五百元”這三個字。
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探照燈。
有錢!
五百塊!
這能買多頓食堂的糖醋排骨啊!
立刻站得筆直,大聲喊道。
“謝謝局長!為人民服務!”
掌聲雷。
坐在後排的林婉卻把手里的記事本都快碎了。
看著前面那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宋千夏,嫉妒得眼睛都在發紅。
憑什麼?
一個警校績墊底的廢柴。
就因為瞎貓上死耗子,隨便扯了兩線。
現在居然了局長里的功臣?
還破格調進了專案組!
林婉咬著牙。
覺得這一切簡直是個笑話。
肯定是趙副隊或者顧隊提前知道了什麼線索,為了提拔新人,故意讓宋千夏去出風頭的。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實習生會拆炸彈?
會議結束。
大家都陸續回到辦公室。
宋千夏端著個不銹鋼大茶缸,哼著小曲往茶水間走去。
剛走到門外,就聽見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你們真信宋千夏有那本事啊?”
是林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旁邊兩個其他科室的警跟著附和。
“我們也不信啊,平時看著呆頭呆腦的。”
林婉冷笑一聲。
“那就是出風頭,不知天高地厚!”
“你們是沒看見在游上那樣子,本不服從排專家的安排。”
“萬一昨天炸彈真了,我們所有人都得給陪葬!”
林婉越說越起勁。
“我告訴你們,背後肯定有人教。”
“要麼就是故意制造噱頭,想早點轉正。”
“這種人要是留在警隊,早晚是個禍害。”
外面的宋千夏聽得直翻白眼。
這大姐的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本來懶得搭理這種低級茶話會。
但一想到自己那還沒到手的五百塊錢津。
宋千夏眼珠一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茶水間里的聲音瞬間消失。
林婉看到宋千夏,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很快又揚起下,做出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
宋千夏本沒看。
徑直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
然後轉過頭,一臉真誠地看著林婉。
“林姐。”
林婉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干嘛?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聽見又怎麼樣,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宋千夏擺了擺手,打斷了的施法。
“不是,林姐你誤會了。”
“我就是想問問你,剛才局長說的那個五百塊錢津,是跟下個月工資一起發,還是今天直接發現金啊?”
整個茶水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兩個警瞪大了眼睛,看怪一樣看著宋千夏。
別人在背後罵你祖宗十八代。
你進來就為了問什麼時候發錢?!
這腦回路是不是缺弦啊!
林婉被憋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你是不是有病!”
林婉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怒氣沖沖地走了。
宋千夏無辜地聳了聳肩。
端著茶缸往回走。
剛出茶水間,就看到顧霆琛雙手兜,正站在走廊的拐角。
很顯然,剛才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宋千夏趕站直,出標準的職業假笑。
“顧隊好。”
顧霆琛看著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五百塊錢津,下周打到工資卡上。”
宋千夏頓時喜笑開。
“謝謝顧隊解答!顧隊您真是個大好人!”
顧霆琛沒理會的馬屁。
他的目越過宋千夏,看向走廊另一頭林婉的背影。
這幾天,關于宋千夏的流言在局里傳得很厲害。
他很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
顧霆琛從來不屑于去參與這種無聊的辦公室鬥爭。
但他需要一個團結的隊伍。
而不是一個天只知道嫉妒和造謠的後勤人員。
下午的例會上。
顧霆琛布置完常規工作後,突然把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臨江路那邊的違建拆除現場,最近經常發生小規模鬥毆。”
“分局人手不夠,需要我們支隊派人過去協助維持幾天秩序。”
這活兒又累又臟。
平時大家都是避之不及的。
顧霆琛目掃過全場,最後停在林婉上。
“林婉,你帶兩個人去。”
林婉愣住了。
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顧隊?我是勤,為什麼讓我去跑現場?”
顧霆琛靠在椅背上,聲音極冷。
“你不是一直覺得別人搶了你的風頭,覺得別人沒能力嗎?”
“那這次,這個外勤任務給你主導。”
“讓我看看,你除了在背後評價別人,到底還有什麼實際能力。”
整個會議室雀無聲。
顧霆琛這話已經說得非常重了。
簡直就是把林婉的臉按在地上。
林婉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宋千夏坐在角落里,默默給顧霆琛豎了個大拇指。
這活閻王。
治起人來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