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的江城,連著下了幾天的連雨。
氣溫驟降。
這種鬼天氣,連街頭的小混混都不愿意出來溜達。
但總有那麼幾個要錢不要命的。
晚上十一點。
專案組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一段便利店的監控視頻。
這是江城北區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視頻畫面有些模糊。
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十五分。
一個穿著黑雨、戴著全封閉式托車頭盔的男人走進了店里。
便利店的小店員正在打瞌睡。
那個頭盔男直接走到收銀臺前,從雨底下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別!把錢都拿出來!”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從作也能看出來他在威脅。
店員嚇得魂飛魄散,趕把收銀機的屜打開。
頭盔男作暴。
他一把抓起里面的幾百塊錢零鈔,塞進口袋里。
然後轉就跑。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看完視頻,趙明撓了撓頭皮,有些不解地看向顧霆琛。
“顧隊,這不就是個普通的飛車黨搶劫案嗎?”
趙明指著屏幕。
“案值才六百多塊錢,連重案的標準都夠不上。”
“北區分局那邊完全可以理啊,咱們專案組接這個活兒干嘛?”
其他幾個干警也紛紛點頭。
他們可是查殺人案、連環案的銳。
現在讓他們來抓搶便利店的小賊?
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顧霆琛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轉著一支鋼筆。
他的臉沒在燈下,顯得十分冷峻。
“如果只是一起,確實歸分局管。”
顧霆琛把一份匯總報告扔在桌面上。
“但這已經是三天的第七起了。”
“七家便利店,分布在江城的三個不同區域。”
“嫌疑人的高、型、作案手法完全一致。”
“最重要的是。”顧霆琛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們作案的路線,呈現出一個完的正六邊形。”
“這絕對不是盲目的流竄作案,而是有極強目的的計劃。”
趙明翻開報告看了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為了幾百塊錢,規劃這麼嚴的路線?這賊腦子有坑吧。”
宋千夏坐在自己那個靠墻的工位上。
手里拿著指甲刀,正在咔嚓咔嚓地剪指甲。
這幾天托林婉被發配去維持秩序的福。
專案組沒人盯著。
把咸魚神發揮到了極致。
聽到趙明的話,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
剛好視頻又循環到了頭盔男抓錢的那一幕。
宋千夏的作頓住了。
指甲刀停在半空中。
作為曾經地下世界的頂尖大佬,對細節的敏度簡直是變態級別的。
“那個……”宋千夏突然出聲打破了辦公室的討論。
所有人都轉頭看著。
指了指大屏幕。
“小王,麻煩把視頻退回去,調到第三十七秒。”
小王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畫面定格。
正是頭盔男拿刀指著店員,另一只手在收銀臺里抓錢的瞬間。
宋千夏放下指甲刀,慢慢走過去。
“再放大。”
畫面放大後,畫質變得很多馬賽克。
但依然能看清頭盔男的作。
宋千夏出手指,點在屏幕的左下角位置。
“你們看他的左手。”
大家順著的手指看去。
頭盔男的右手拿著刀,而左手并沒有去抓屜里的錢。
他的左手,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探了收銀臺的最下方。
那里是擺放主機和各種線路的地方。
由于視角限,監控只能拍到他的手臂在下面停留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才出來去拿錢。
趙明湊近看了半天。
“這能說明什麼?可能是不小心到了下面吧。”
“不是到。”宋千夏搖了搖頭。
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專注。
“看他手臂的繃程度,這是一個發力的拔作。”
宋千夏轉頭看向顧霆琛。
“顧隊,那下面有什麼?”
顧霆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對講機。
“現場勘查組!立刻去第七案發現場。”
“給我把收銀臺底部拆開,特別是靠近數據主板的位置,仔細查!”
十分鐘後。
現場勘查組傳回了消息。
傳回來的照片里,在收銀臺下方蔽的一個舊式數據接口上。
著一個只有U盤大小的微型設備。
“顧隊,找到了一個數據復制!”
勘查組的警員在通訊頻道里聲音都在發抖。
“技科剛鑒定過,這玩意兒正在瘋狂復制便利店近半個月的支付記錄和流水信息!”
整個專案組辦公室瞬間炸了鍋。
趙明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本就不是搶劫!”
這賊的真正目的不是那幾百塊現金。
而是便利店龐大的支付數據流!
現金只是他們掩人耳目的幌子。
顧霆琛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如刀刃般冷酷。
“普通搶劫案升級了。”
“這是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大型金融數據盜竊案。”
他轉頭看向宋千夏。
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又退回了角落里,繼續咔嚓咔嚓地剪指甲。
但顧霆琛知道。
如果不是一眼看出了那個微小的拔作。
警方現在還把這當普通的飛車搶劫在追查。
這個宋千夏,到底還藏著多驚喜。
而此時的宋千夏,心里卻一點都輕松不起來。
收集商戶底層的支付流水數據。
這手法太悉了。
這是構建地下洗錢資金池的第一步!
聯想到前幾天游上出現的閉眼鳥標記。
宋千夏敢肯定。
夜梟這幫瘋狗,正在江城鋪設一張龐大的黑網。
而,剛好一腳踩進了這張網的中心。
完蛋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