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鞭炮噼里啪啦炸了好幾圈，濃煙揚的都快冒火星子了，舅姥爺才堪堪作罷。
“好了，去去晦氣，咱們開飯！”
舅姥爺咧一笑，滿臉褶子疊的跟花兒似的，可見是真的開心了。
鴨魚就跟要過年似的，一盤一盤的往桌上端。
小君瑤拉著碗里快要冒尖的菜，隨口問到：“姥姥，今天星期幾啊？”
舅姥爺搶話道：“今天星期六，你整整不吃不喝的睡了兩天半！”
“啊？我怎麼睡了那久？怪不得肚子好……”夾了一塊放到秦婆子碗里：“姥姥吃，您肯定也沒吃好飯。”
秦婆子笑瞇瞇的咬了一口，沒有回答。
“那我是怎麼回來的？”
舅姥爺抿了一口燒酒，齜牙咧道：“胖虎給你背回來的，瞧人大個子，為人又仗義，別老欺負人家！”
“哦……”小君瑤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趕問道：“那張耀祖呢？他回家了沒？”
舅姥爺道：“回了，但是當晚就發起了高燒，灌了半瓶子退燒藥都不頂用，嚇的老張趕弄縣城的醫院里去了。”
說到這里，秦婆子的筷子一頓，話里帶了冷意開口：“大瑤，以後見著張耀祖離遠點，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小君瑤停下筷子問：“為什麼呀？”
秦婆子嘆了口氣，想了想又沒有外人，這才講出了原由。
“算起來他該是家里的老五。”
舅姥爺眼睛一瞪：“老五？不對呀，姐，那孩子上面不就張春巧一個姐姐嗎？”
秦婆子搖了搖頭：“是老五沒錯，至于前三個孩子……因為是孩兒，所以在他們家沒有活下來。”
“我勒個天爺哎，這都什麼年代了，他們家這麼心狠手辣也不怕遭報應！”
秦婆子手給小君瑤了，語氣淡淡：“會有報應的，而且已經來了。”
舅姥爺咬著筷子，後知後覺的看了小君瑤一眼，不確定道：“姐，咱們大瑤這回……不會是被那張耀祖給連累的吧？”
秦婆子不置可否道：“他那三個慘死的姐姐怨氣極重，不管誰和他走的近，都會招來不干凈的東西。”
“可是姥姥，我這回撞見的不是什麼姐姐，是一隊鬼子。”覺得說的不夠明白，又補充道：“鬼子的鬼魂。”
“那是鬼子兵。”秦婆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我不早就說過，不讓你上狗子山嗎？”
小君瑤自知理虧，咧一笑：“我錯啦，我錯啦，下次保證聽姥姥的話，姥姥讓我干嘛我就乖乖干嘛！”
舅姥爺沖小君瑤擺擺手，示意閉，然後朝秦婆子問道：“姐，咱家好歹是出馬弟子，家里還供了那麼多大仙兒，怎麼會突然撞上這麼兇的東西？”
秦婆子想了想，緩緩開口道：“之前黃仙便提示過我，大瑤六歲有一命劫。”
“前幾日出了堂單寫名字的事，我以為這大劫就算是過了，沒想到居然應到了狗子山上。”
“那山長年荒廢，就是因為不干凈。而且……我們這樣的人，還無法手。”
舅姥爺問：“為啥不能手？”
“古往今來，有軍隊編制的人都系天下大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不管他們是活人還是死鬼，玄門之人，皆不得手。”
“那要是手了有啥後果？”舅姥爺頭鐵的問道。
“悖逆天道，輕則反噬重傷，重則死道消。”秦婆子咬牙切齒道：“若不是還有大瑤需要我照顧，這回就是拚了老命，我也得跟那幫小鬼一！”
舅姥爺一下便明白過來，嘬著牙花子道：“嘖，怪不得打小鬼子那會，那群牛鼻老道拼的差點斷了香火，都是和天道對著干啊……”
秦婆子點點頭。
雖然道家常有人覺得他們這些出馬的是妖鬼怪，嗤之以鼻，弄的兩派關系很是張。
但提起這些殉國而死老牛鼻子，那也得正兒八經的喊聲佩服。
小君瑤安安靜靜聽著，等他倆都說完了才開口道：“姥姥，剛才我昏迷的時候好，想吃供桌上的饅頭來著，被黃爺爺打掉了。”
秦婆子皺眉道：“黃仙那是在救你，供過香火的東西，你要是吃了，可就活不過來了。”
“不對呀，那上次夢里我也吃了供過香火的東西，不都沒事兒嗎？”
“上次是在夢里，而且你健康，魂魄齊全，又有各大仙家看護，自然沒事。”
秦婆子繼續道：“但這回不一樣，你邪氣侵，魂魄不全，四散間各，險些丟了小命。”
“姥姥，我為什麼會魂魄不全呢？”
舅姥爺一副他比誰都懂的表搶答道：“被嚇的唄！家里不經常來人說家里的孩子被嚇掉了魂，讓姥姥幫忙把魂回來，你沒見著啊？”
“是這樣的。”秦婆子夾了塊摞到碗里繼續道：“人的魂魄各自都承載了部分記憶，所以魂魄不全時，會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該去哪里，或者不能認識自己的親人。”
“還記得你給我看的黃嗎？”輕著小君瑤的手臂道：“若不是黃仙兒護著，這回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啊……原來是這樣。”
小君瑤恍然大悟，現在想起那昏死前的黃，和迷蒙之間的指引，原來都是黃爺爺在幫著呀！
“我得好好謝謝黃爺爺。”
擱下碗，踏著小碎步跑到供堂，規規矩矩的跪下朝黃仙兒的牌位磕了三個頭：“大瑤謝謝黃爺爺的救命之恩，要是……嗯……”
“唉，可是我只是個小孩子，黃爺爺這麼厲害，哪里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呀……”
想了想道：“那以後大瑤掙錢了，也多買點好吃的給您供著，不會忘記黃爺爺的。”
啪——
香柱輕輕了一聲，吸引了小君瑤的目。
甜甜一笑，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黃爺爺這是在告訴，您聽到了，對吧？”
供堂上未現的黃仙兒不語，只是齜著倆大牙樂的跟朵花似的。
“唉呀，我這小徒孫真是……又懂事，又招人稀罕，好好好。”
竇滿倉拿倆大眼珠子剜了他一眼，嘁道：“臭顯擺啥，遲早我給這小孩整我這邊當出馬弟子，氣死你個老東西！”
黃老七也不服氣的回嗆過去：“嘁，要是胡青青說這話兒，我都不帶頂的，你？？哼，那還是算了吧。”
“不的，黃老七你說這話啥意思？”
“那狐黃白柳灰，你都排腚後頭去了，誰張一說自己是灰老鼠的出馬弟子，臉不得往里擱啊？”
“敲兒！黃老七我跟你拼了！”
黃老七見他氣的吱吱蹦，這才滿意的溜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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