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張耀祖來的,被氣到吐都請不來秦婆子。
張大山只好背著張耀祖跪上門來的。
只見他背著張耀祖,後還帶著老婆和張春巧,齊刷刷的往秦婆子面前一跪,瞧都沒瞧一眼那吐的老娘。
“秦嬸子,我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平時嬸子長嬸子短的喊著,就求您看在這份上救我兒子一回行嗎?”
秦婆子閉了閉眼,嘆口氣道:“我已經說過好幾遍了,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
“嬸子,您別說這話,方圓百里誰不知道您老的本事,只要您肯管,我兒子肯定會沒事的!”
“不管我干什麼都行,只要能救我兒子,賣房子賣地,我給您當一輩子奴才都行,嬸子,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說罷,他小心翼翼的把張耀祖放在地上,帶著媳婦一起咣咣咣的朝秦婆子磕起頭來。
秦婆子攥住張大山的胳膊,語氣帶著慍怒:“你這是做什麼,以死相嗎?”
張大山再抬起頭時,已是滿面狼藉,珠混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令人看著心里發酸。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可憐那三個被弄死的娃娃,還是該可憐這個只想救孩子的父親。
“沒有,嬸子,我……”
張大山抹著眼淚,還想再求求秦婆子,可已經轉進了院里。
砰的一聲將門用力關上,不再理會。
張大山的媳婦惡狠狠的瞪著門好半晌,忽然轉狠狠的甩了張春巧一個耳。
“都怪你這賤蹄子!你好好看著弟弟,你非要去上學!我打死你個賤蹄子!”
啪啪啪!!
掌劈頭蓋臉的朝張春巧甩過去,聲音格外脆生響亮,讓人聽著就一陣皮。
“你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你生刮了喂狗!”
聲音里帶著惡毒的咆哮,越打越紅眼,疼的張春巧只能雙手護著腦袋,跪在地上邊哭邊求饒。
“媽您別打了……嗚嗚……別打了,好疼啊……媽,別打了……”
“賤人,都怪你沒管好弟弟,都怪你!都怪你!你去死吧!替你弟弟去死啊!”
越罵越激,兩個膀子幾乎掄圓了全的力氣,啪啪啪的打在張春巧瘦弱的小板上。
“不許打!”
小君瑤聽到張春巧凄厲的哭聲,一腳踹開大門沖了出去,將張春巧護在後,咬牙切齒的喊道:“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媽媽!”
張耀祖他媽一看這招好使,更來勁了!
一把薅住張春巧的頭發,把從小君瑤的後拽了出來,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王八拳砸了過去。
眼看自己攔不住這個瘋婆娘,張春巧也已經被打的滿臉都是,小君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哇嗚嗚……姥姥,舅姥爺……幫幫春巧,要被打死了……嗚嗚,幫我救救……”
“夠了!你他娘的別我打人!”舅姥爺暴跳著從屋里沖出來,一下把張耀祖他媽甩到了一邊。
站在院子里不愿搭理他們的秦婆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不救張耀祖,張春巧就得活活被打死在這里了,罪孽……罪孽啊……
“行了,算我秦婆子怕了你們……帶著張耀祖進來吧。”
張耀祖他媽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了笑臉,激的朝秦婆子又咣咣磕了好幾個響頭:“謝謝嬸子!謝謝嬸子!”
舅姥爺氣的鼻子冒火,唾罵道:“真是一家子狗頭貓臉的玩意!”
可那兩口子就跟沒聽見似的,只顧著抱起張耀祖朝院子里跑。
舅姥爺狠狠的剜了他們一眼,這才轉輕輕的給小君瑤眼淚:“乖,大瑤,別哭了,把張春巧帶你屋里玩去,舅姥爺給你們拿桃吃好不好?”
小君瑤噎噎的點點頭,扶起滿臉是的張春巧:“去我屋里吧,我弄水給你洗洗臉。”
張春巧了眼睛里的,張了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你,大瑤。”
供堂這邊,秦婆子著香柱剛點上火就滅了,如此反復了好幾回,只能先空著手朝黃仙的牌位開口。
語氣無奈:“您老也看到了,我實在是攆不走,又惹的大瑤哭那樣……”
“就看在張春巧那孩子的面上,緩上這一回,讓……”
秦婆子後面的話沒忍心繼續說下去,眼底是一層濃的化不開的悲憫。
之所以說的是‘緩’而不是‘救’,也不過是為了將眼前這團麻糊弄過去罷了。
因為將心比心,自家也是有兒的,要是大瑤被打那樣,還不得心疼死……
供堂上安靜了好半晌。
終于傳來一聲只有秦婆子能聽到的聲音:“起香吧。”
“好。”
秦婆子應了一聲,心里暗嘆:看來黃仙兒也是無奈了……
重新把香柱點燃,到香爐里,這回果然沒有再滅。
秦婆子就那樣靜靜的站著,一直等香燒完,才回頭看了那兩口子一眼。
手遞出一包香灰:“回去把這泡了水,給張耀祖喝下去就行了。”
張大山生怕秦婆子忽悠他似的,不等回去就讓他媳婦直接去院里接了點水,攪合攪合後喂給了張耀祖。
一副這孩子治不好,我們是不會走的架勢。
話說張耀祖喝了香灰水後,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便出了一汗,溫也跟著恢復了正常。
他緩緩睜開眼,面依舊蒼白:“媽,這是哪?”
“耀祖哇,你可算醒了!不,不?走,媽帶你回家,給你炸丸子吃!”
張耀祖虛弱的點點,像個布娃娃般,任由張大山把他扛在肩膀上。
“張大山。”
秦婆子忽然出聲,頓住了張大山要走的腳步。
他這才想起來似的,點頭哈腰的開口:“瞧我這高興的,都忘了謝謝嬸子了!”
“我不用你謝,只要你記得一件事。”
“嬸子你說,我一定都聽你的話。”
秦婆子面無表道:“從今往後,不要再登我的門,我對你家,仁至義盡。”
張大山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笑也不是,生氣也不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強點點頭,帶著張耀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