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驍收回手,眼神輕慢卻鄭重:“你可以想好了再說話,但,你這一生,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想!我愿意!只要能離那個家,我做什麼都可以!”
震驚如驚濤駭浪般褪去後,張春巧的心里蔓延出無限勇氣,倔強的站著,一字一句,口齒清晰。
秦梓驍滿意的笑了,抬頭看了看日頭:“今天是個好日頭,以後你的生日就是這一天了,即生、即死,全盤揭過。”
“不如……我當你干媽,你跟著我姓秦,至于名字嘛……”手從包包里出了一枚形似陀螺的羅盤,輕輕轉了轉:“乾生四卦為昭,嘖,這個字不錯。”
“以後你就秦昭,怎麼樣?”
眼中噙著淚,卻亮若星子:“秦昭謝謝干媽。”
撲通一聲沉沉跪下,鄭重的朝秦梓驍磕了三個頭。
秦梓驍高興的把扶起來:“哎!我的好閨……大瑤,還不姐姐?”
“……”小君瑤愣神了片刻,上去握住秦昭的手道:“秦昭姐姐好。”
秦昭用力了的手心,笑的眼淚掉了下來:“大瑤……妹妹好。”
垂了垂眼瞼,像是在醞釀什麼似的,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干媽,我知道您是為了大瑤才……”
秦梓驍擺了擺手打斷的話:“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確實是為了大瑤才站在這里,但你不用心存激或者愧疚。”
秦昭抿著,認真聽著。
“只當是場易吧,倘若日後大瑤需要你幫助,還請你竭盡全力。”
過早的苦難早已將這個可憐的孩子磨礪的心智,秦梓驍是在為找臺階,明白。
“剩下的事給我辦,你只要記住一件事,萬萬不能有一點差錯。”
秦梓驍四下看了看,這才低了聲音道:“張耀祖頭七的那天,就是張春巧的死期。”
“我會托關系在張耀祖死之前找人把的名字和生辰都改掉,但在那天的凌晨之時,你必須找個娃娃,用在上面寫上你的名字和生辰。”
“然後拿到十字路口去燒掉,聽明白了嗎?”
秦昭臉有些發白:“嗯,秦昭都記下了,不會出錯。”
“嘖,我大閨真乖,好了,接下來……跟我一起去辦正事吧。”秦梓驍一步三扭腰的了個墨鏡戴上。
朝後擺擺手,示意秦昭和小君瑤都跟上。
小君瑤趕倒騰著小短,費勁的跟了上去:“媽媽,咱們去哪呀?”
秦梓驍的紅在下格外鮮艷,輕風拂過的發梢,散開一片霸道的香氣,久久不散。
“帶你倆去看戲,但只許看,不許多,記住了嗎?”
“嗯!”
“嗯!”
待幾人走遠了,小院里才傳來一道怪氣的聲音。
那聲音故意拿細了聲調,帶著不屑的語氣學話道:“只許看不許多……嘁!燒包。”
呃……好吧,原來是秦婆子。
話說張大山家里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紅熱高馬尾,一沖人的香氣與這窮家破院顯得格格不。
纖長的手指挑了下墨鏡,出一雙燦亮的目:“大山哥,還記得我嗎?”
張大山怔愣了半晌,看了看後的大瑤,這才結結的開口:“你是……秦梓驍?!”
“賓果!答對了。”
噗的一聲把泡泡糖吐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粘在了他家的燈泡上。
幾人看著燈泡上的泡泡糖,半天緩不過來神。
“怎麼樣,張耀祖好點了嗎?”
“呃,好、好多了,那個……秦婆子的香火錢,說好了讓……”
秦梓驍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來要錢的。”
拍了拍腰上致的小包包道:“我是來給你們送錢的。”
“???”
“???”
幾人滿臉懵,一起失語。
“要我說呀,這男孩子就是費錢,吃喝花用、上大學、娶媳婦,哪個都不便宜,是不?大山哥。”
朝張大山甜甜一笑,眼如。
氣的張耀祖媽酷嚓一下蹦起來,橫眉愣眼的開口:“你到底是來干嘛的!?”
“哎呀,嫂子你聽我說完嘛。”
看都沒看張耀祖他媽一眼,自顧從包里出一個致的打火機,點了香煙,淺淺了一口。
“我呀,在城里有個朋友,家庭條件不錯。”
意有所指的掃視了這接近家徒四壁的房間一眼,繼續道:“可惜他心臟不好,需要有人給提供個心源給他。”
缺德的兩口子似乎瞬間便會意了的意思,同時將目落在了秦昭上。
秦梓驍順著他們的目看過去,點頭道:“嗯對對對,就是,的型和我那朋友匹配的上,這好事才能落到你家。”
張耀祖眼珠咕嚕一轉,立馬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哎喲!這可是作孽喲,春巧是我生慣養領大的,我可不舍得填了命去。”
張耀祖他媽也瞬間明白了老太婆的意思,趕故作親昵的摟住秦昭:“可不是麼!我就這麼一個閨。”
秦梓驍并沒有打斷他們的表演,慢悠悠的把煙灰磕在他家菜碟子里,囂張至極。
娘倆吧啦吧啦的一直演到沒詞,這才尷尬的看著秦梓驍:“呃……你那朋友,能出多錢?”
話落,秦昭的臉白了白。
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再看們一眼。
秦梓驍意味深長的看了們一眼,輕笑道:“演完啦?”
“……”
“……”
“大山哥知道的哦?我這人呀……不喜歡銅臭味兒,所以,不要試圖跟我討價還價,我會生氣的。”
直起脊背,從包里出一沓錢,啪的一聲扔到桌上。
“我時間金貴,痛快點,一萬。”
嘶——
周圍頓時響起了幾道冷氣的聲音。
那時候的價,就是在縣城里買套像樣的樓房也不過才三五千,十里八村的,能湊出一萬的家庭,掰著手指頭就能數的出來。
這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秦梓驍朝屋外的小助理抬了抬手:“哈嘍,小助理,把合同拿來。”
小助理利索的掏出一本合同,連同鋼筆一起推到他們面前。
“簽完了你們就是這老母豬屯里的第……呃,第三個萬元戶。”
他們看錢看的眼都直了,哪里有功夫琢磨誰是前幾個萬元戶,只是木訥的點點頭,一把搶過鋼筆,歪歪扭扭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助理面無表的收起合同後,秦梓驍才小聲的開口吩咐道:“這件事一定要保,不然被人捅出去的話……”
“放心吧!我們懂,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的!”
秦梓驍滿意的笑了笑,重新戴上墨鏡道:“那人我就領走嘍,拜拜——”
領頭走到門口,卻見秦昭沒有跟上,便掏了口紅出來,一邊補妝,一邊等著。
看來,秦昭還需要親自和他們做個了斷。
那樣也好。
至于那個張耀祖嘛……
呵,這錢恐怕花不到上學那,花到上墳那還差不多。
“爸、媽,你們這是在賣我的命啊。”秦昭木然的看著眼前的‘親人’輕聲開口提醒。
“誰是你爸媽!你就該在出生時死在尿桶里的,要不是我大發慈悲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早就被山里的野狗啃的骨頭都沒有了!”
“對!這錢就當我們養你一場的回報,以後你的死活跟我們沒有一錢的關系。”
秦昭忽而笑了起來,只是眨眼間有滾燙的淚珠落下:“那我們……就算兩清了。”
“你跟廢什麼話!”張耀祖面一擰,連推帶拽的把秦昭轟出門:“滾滾滾,你想死哪去就死哪去,以後別再進我家門!”
秦昭抬頭看了看天,明。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晴朗,令人有了新生的喜悅。
“干媽,大瑤,我們走吧……”
小小的第一次直了脊背,像在暴風雨中活下來的小松,終于等到了想要的重生。
再見,張春巧。
你好,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