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子明顯松了一口氣，這才轉頭看向孩子們。
“胖虎，東子，大瑤，你們拿碗多些菜，然後去院里吃吧。”
孩子們乖乖應下，被幾雙筷子出虛影的夾了滿滿一碗菜後，端到院里吃去了。
秦婆子點上了三柱香，朝黃仙的牌位念叨了一陣。
再轉回來面對趙大爺他們時，面相就變了……
佝僂著脊背，腳尖點地，瞳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綠。
自顧坐到桌前倒了一杯燒酒敬向趙大爺，聲音尖細奇怪：“老將軍威風不減當年，黃老七我甚是佩服。”
“先干為敬。”
他咂著，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幾個圍桌的年輕人面上一僵，夾菜的手趕了回去，不敢發出聲音，靜靜的看向秦婆子。
趙大爺的眼中閃過一瞬迷，垂了垂眼瞼後又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端起酒杯不卑不回禮道：“垂暮之年還能再殺一回鬼子，也不枉我茍延殘的活了這些年，分之事罷了！”
黃老七抹了抹角，指著桌上的手槍道：“老將軍可是想問這槍的來歷？”
“不錯，除了這槍，還有那鬼子的來歷也麻煩黃仙您一同給我們講講。”
“嗯……那我來瞧一瞧。”
黃老七手指飛快的掐了幾下，思索了片刻後開口。
“抗戰結束後不久，有一不死心的小鬼子從狗子山的後面過來，為了不打草驚蛇，就在荒涼的狗子山上安營扎寨。”
“他們以為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但巡山的偵察兵早就發現了他們。”
“偵察兵上報後，沒出一天，就被紅軍突然襲擊給連窩端了個干凈。”
“該他們倒霉的是，這隊紅軍里，大多都是背海深仇的孩子，寧愿頂著被上面罰的紀律也要把他們通通殺。”
“這便有了那些東西由來。”
“巧的是，狗山上經年飄霧，氣不足，氣卻盛，反倒讓他們了氣候，造了今日這番局面。”
趙大爺若有所思的抿了口酒，問道：“黃仙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這個臟東西在狗山？”
“不錯。”黃老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很抱歉，我無能為力。”
“不瞞老將軍說，不管是小鬼子，還是別的什麼軍隊，只要是正規有編制的，皆與天下興亡之運有干系。”
“我玄門中人需得順應天意，不得隨意手，強行違逆的話……”
他干咳一聲，晦解釋道：“我活這幾百年也很是不容易，老將軍可別怨我。”
趙大爺點點頭，語氣卻很豁達：“這本就不是你們事，我可以理解。”
他端了酒杯朝黃老七敬到：“我有幾件事不明白，不知黃仙可能幫我解？”
“老將軍盡管問來。”
“我退伍已經好幾十年了，不知道上還有沒有黃仙說的這‘天下大運’？”
黃老七面帶敬重回答道：“自然是有的，且不說您只是退伍，就沖您上背的這幾百條小鬼子的命，也已然了天下大運的重要一環。”
趙大爺頓時來了興致，問道：“你還能看到我背了多鬼子的小命？”
“老將軍小瞧我了不是？”說罷，黃老七抬爪子一陣劃拉：“一十、五十、一百、一百五……”
“不多不，兩百六十九個，我老黃喊你一聲老將軍可不算僭越。”
趙大爺蹙眉想了想：“我只記得是有兩百多個，但沒記的這麼仔細。”
“既然我和他們一樣關乎天下大運，那由我出手再讓他們死一回，不犯病吧？”
“這……”黃老七猶豫了片刻道：“其實只要是在編部隊出手，都可以，不如讓我這弟子先往上通報試試……”
趙大爺搖搖頭，打斷了黃仙的話：“不，部隊里不許搞封建迷信，就算通報上去，來回也要很長時間，這期間若是他們又禍害孩子……”
他沒把話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是絕對不接這種可能的。
“就算上面派人過來查看，那群鬼子若怕了，死活不現形，他們白跑一趟不說，還會害的秦家妹子有口難辯。”
“唉，也是這麼個理兒。”黃老七嘆了口氣道：“所以我只能秦丫頭多和孩子們提點，別往狗子山上跑。”
趙大爺聽後，不知怎麼的忽然冷哼一道，面上瞧著有些氣憤。
他給自己滿了杯酒，一口悶下，然後站起朝黃仙一拜。
“哎喲喲，老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黃老七嚇的側跳開半米，算是避過了趙大爺的行禮：“你一功勛加冕，我可不來你這一拜，折我道行哇！”
趙大爺收回手，隔著窗戶看向狗山的方向，眼神冰冷：“這山河是那些戰友用命打下來的。”
“我們的孩子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不到那些鬼子左右！”
他收回目看向黃老七：“我要親自上狗山再殺他們一回，勞煩黃仙兒教我如何尋的到他們。”
活了大幾十年，趙大爺也算是什麼都見過了。
他知道，那些鬼子死過一次還能再鬧騰，肯定是和他們這樣有有的人不一樣。
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不是？
萬一他拎刀上山，鬼子怕了他就是不現，他也沒辦法啊！
“這……”黃老七頓了頓：“老將軍，您可知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哈哈哈……”趙大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拍了拍黃老七的手：“我若是怕死，就不會背上這幾百個鬼子的小命！”
黃老七搭著爪子朝趙大爺一揖：“是老黃我著相了。”
說罷，他反手在後頸薅了一小撮黃放在趙大爺的眼皮上輕輕一吹。
那撮黃便在他的眼皮上消失不見了。
“老將軍，現在開始，你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東西。”
那一瞬，趙大爺混濁的眼睛里似有星辰亮起，他上前著握住黃老七的胳膊：“我想看到的……任何東西？”
黃老七似乎明白他的意有所指，鄭重的點點頭道：“是的，‘任何’你想看到的東西。”
趙大爺突然紅了眼眶，握住黃老七的手微微發，他喃喃道：“好，好……多謝黃仙，還能讓我再……”
趙大爺的話哽在間，沒有說出來。
“趙叔，俺們和你一起去！”
“對！俺們聽你指揮，咱們一起去把那些東西給端嘍！”
趙大爺朝那些熱的小年輕們瞪了一眼，是把紅眼圈給憋了回去。
“端什麼端！先去把廚房里的面條給我端來，我跟秦家大妹子開玩笑而已，你們小小年紀不要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