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老母豬屯有著和名稱相反的雅致。
晨不暖不燥的落在茵茵的綠草上,籬笆上的牽牛花,被風一吹微微晃,散開一片清香。
“大瑤,快醒醒,有好戲看,快點兒的,你再墨跡可瞧不著了啊?”
興的柳老六盤在小君瑤的枕邊,正歡快的拿尾拍的腦袋。
“干嘛呀,今天又不上課。”
小君瑤想翻個繼續睡,被柳老六拿尾尖直鼻孔。
“睡睡睡,破覺什麼時候都能睡,好戲錯過了可就瞧不著了嗷!”
說罷,他順著床繞下地,轉朝門外爬去。
“好嘛,好嘛,我跟你一起。”
小君瑤著鼻孔,飛快的穿了鞋追出去。
柳老六爬到門外的一棵大樹上,支棱著半個子朝遠瞧了瞧:“來了來了,到師父這兒來!快!”
小君瑤蹬蹬兩步爬上樹,朝柳老六拿腦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一個衫凌的人一會哭一會笑的奔跑著,里叨叨咕咕的說著什麼。
待離的近了,才勉強聽清。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嘻嘻,到你了,到我了……哈哈,到我啦!”
“跑的累了,就一屁坐在地上,薅著手邊的野草嘟嘟囔囔的唱起來:“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娘的乖兒,唱歌給你聽……”
唱罷,出一個疑的表自問道:“娘的乖兒?嗯……娘才不要兒!娘要小耀祖!要小耀祖!”
忽然激的甩了自己倆子,然後又嘻嘻的笑起來:“對,不要耀祖,要乖兒……娘的乖兒,閉上大眼睛……嘻嘻……”
柳老六用尾尖點了點小君瑤的肩膀:“瞧見沒,那娘們瘋了。”
“怎麼會突然就瘋了?前天晚上我見不還好好的嗎?”
柳老六冷哼一聲道:“也就是本仙兒善良,見母子活不幾天了,才不和他們計較,要不然,我的手段可比黃老七狠辣。”
“哎,大瑤,告訴你個今早剛從灰仙那得到的消息,張大山被他兒子給刀……”
柳老六拿尾在脖子上來回的比劃了兩下,見小君瑤瞪大了眼睛後,出滿意的表,心中暗爽。
我可真牛,又能打,消息又靈通,還能欺負灰仙,哈哈!
小君瑤咬了咬,張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看著很是糾結。
柳老六拿眼一斜:“怎麼,你覺得他們可憐了?”
想了想後,搖頭道:“可那些小姐姐們不是更可憐嗎?”
“這就對嘍!”柳老六滿意的用腦袋頂了頂的肩膀:“上那些不講理純是禍禍人的,咱們出手沒病。”
“但那些因果來報的,還是別摻和的好。”
小君瑤皺了皺鼻子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輕松呀,電視劇沒看過嗎?有時候是非好壞的界限并不清楚明確。”
柳老六嫌棄的把腦袋挪遠,吐了吐信子道:“你以後跟秦丫頭學,嘖,一老人味兒,一點都不可。”
“哼,不許你說我姥姥!”
“嘁!誰稀罕。”柳老六忿忿的繞下樹干,沒等小君瑤自顧的進屋了。
小君瑤抱著樹干撅嘁了回去:“嘁,心眼小的跟你尾尖兒一樣!”
慢騰騰的爬下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神一頓,出手指道:“三個鬼嬰……他、他爺、他爸……六個非正常死亡的……呀!壞了!”
驚呼道:“再湊一個不就是七兇之相了嗎!?”
“七兇,百鬼哭,酆都大開兵出……屯里要惹子了!哎呀,姥姥!姥姥,不好了!”
撒朝秦婆子的屋里跑去,差點撞翻秦婆子手上的粥。
秦婆子笑罵到:“你個小癟犢子,大早上的哪不好了,胡喊呢!也不嫌晦氣。”
“姥姥,張耀祖他爸也死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秦婆子表一凝:“張大山也死了?你怎麼知道的?”
“就……”小君瑤結了一下,趕心虛的遮掩過去。
“反正我沒騙你,你看阿,他家本來就有三個鬼嬰,再加上他爺爺、他、他爸,這就六個非正常死亡的了!”
“要是再來一個就壞事了,七兇之相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加上明後兩天就是中元節,到時候鬼門大開,氣沖天……會禍害到咱屯子上其他人的!”
秦婆子深吸了一口氣,安的拍拍的腦袋:“我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不過……你怎麼知道七兇之相的?誰告訴你的?”
“我媽那舊書架上的書里寫的呀,反正閑著沒事,我就當小說給看完了。”
“……”秦婆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夸還是該罵,無語了一陣後還是選擇了中式傳統說教。
“有那閑工夫多寫點試卷啥的不行嗎?瞎看什麼閑書!”
抬手點了小君瑤腦門一下:“回屋寫作業去,別瞎跑,我去找老仙兒們問問怎麼個事。”
說罷秦婆子便快步進了供堂,點上了三炷香之後,眼睛一閉,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話雖然都是里說的,可出來的聲音卻有好幾樣,像是前面的空氣中圍坐了很多人在商量什麼事一樣,很是嘈雜。
半晌之後,秦婆子睜開眼,對著前面的空氣點點頭道:“那好吧,弟子就去張家走一趟。”
正是大清早的好時,質樸的老母豬屯闖進了一輛顯得與之格格不的豪華黑小轎車。
長驅直的開到了張家的門前。
待車停穩後,駕駛座的位置上,下來了一個著黑休閑裝,背著斜挎包,瘦的跟刀螂似的男人。
他先是掏出羅盤原地轉了一圈,這才抬頭看向張家的大門。
“嗯……應該是這里,沒錯。”
上前看了看張家大門還著警務局的封條,竟沒當回事似的,一腳把門給蹬開了。
院中一片狼藉,到劃拉著不明的污穢,臭氣濃的像藏在門口的巨一樣,猛然撲向來人,沖的那刀螂似的男人連退了好幾步。
“我真服了你們這些玩意兒,鬧就鬧麼,非把地方搞的這麼膈應人做什麼……”
他背過猛了好幾口氣,這才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走進院中。
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污穢,隔了老遠朝院里的旱廁看了一眼道:“一個。”
然後走進堂屋,上下看了一圈:“兩個。”
話音剛落,安靜的小屋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吸引了刀螂的注意。
他側頭朝小屋看了一眼,冷笑道:“三個。”
“怎麼著?想出來跟我比劃比劃?”
刀螂雖然是笑著的,可眼底卻帶著駭人的寒意,緩緩朝小屋走過去。
昏暗的線下,房梁上依稀可見那粘黏在上面的半繩子,因為沁了,又被風干的緣故,整個繩子直的垂在那里,像風干了的紅腸似的。
他敲了敲門,眼神在小屋里巡視了一圈,輕蔑道:“要不要出來比劃?不出來我可走了?”
小屋一片安靜,沒人應聲。
刀螂見‘它們’老實的跟鵪鶉似的,這才滿意的轉離去。
可腳步剛邁出去便頓在空中,帶著審視向了張家的正房屋頂。
“居然……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