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冒著氣的大門緩緩開了。
走出來一黑一白兩個瘦高的人。
這是白無常謝必安人稱七爺和黑無常范無咎人稱八爺。
“讓爺瞅瞅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強行打開地府大門!”
黑無常說著往四周瞥了一眼。
等地府大門升騰起來的濃霧散去,黑白無常才看清站在他們對面的人。
黑,蒼白的臉,漠然的眼,淺冰冷涼薄的,手持一把寫著聽話倆字的折扇。
那字寫的奇丑。
看清楚對方那張臉,謝必安直呼好家伙。
怎麼又是這姑!
他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白無常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邊的黑無常忍不住罵了句:“烏!”
因為對面站著的還真是個不要命的!
起風了,門開了,陳昭愿又來找事了。
多年了,這禍害怎麼還活著呢!
陳昭愿唰的一聲收起了手中的折扇,角扯出一抹弧度來 ,朝著謝必安和范無咎揮揮小手。
“七爺八爺,早上好啊~”
面上帶著笑,眼中卻一點溫度也無。
謝必安和范無咎對著陳昭愿做了個揖:“不敢,我們兄弟二人怎敢在您面前稱爺。”
“既然如此,兩位行個方便,讓這些亡魂魂歸地府吧。”
陳昭愿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兩位鬼差。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這位姑很久前曾經一人大鬧地府。
打廢了大半鬼差,拔了閻王的胡子,謝必安和范無咎還真的就被這笑瞇瞇的外表給騙了。
二人對視了一眼,吸了口氣。
黑無常范無咎開口說道:“姑娘,這幾百個亡魂在此地飄了近百年,如今才想要魂歸地府,投胎轉世怕是不能了。”
陳昭愿右手拿著那把扇子,一下一下的敲在左手上,邊帶著淺淡的笑意,看著范無咎。
“這麼說,七爺和八爺是不肯通融了?”
“是……”范無咎沒說下去,被邊的謝必安拽了一把。
謝必安上前一步:“姑娘,并非我們兄弟不肯,而是如今十方閻羅殿大獄人滿為患,無數亡魂等著投胎轉世……”
謝必安說到此頓了頓,重重的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可惜現在的年輕人不結婚不生子,投胎轉世的機會太了。”
謝必安說這都要哭出來了。
“年輕人躺平不卷了,我們地府卻為了一個轉世名額卷的要死,姑娘啊,我們沒法啊……”
謝必安本來不想哭,但越說越覺得自己不容易。
就是啊,他們地府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人間想生的那批人當年趕上了政策不讓生,如今可以生了,想生的年紀大了生不了。
年輕的倒是可以生,但他們不生!
主張什麼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福。
他們凡人不做牛馬!他們在地府卷的比牛馬還牛馬!
想到這里,謝必安哭出來了。
陳昭愿看著謝必安一個大男人一臉委屈的樣子,邊的笑意終于僵住了。
范無咎冷著一張臉遞給了謝必安一張紙巾。
陳昭愿看著這倆人,嘆了口氣,好想給他一掌啊,哭線啊!
“我不讓你們白忙活,你們把這些亡魂收進地府,我給你們燒一百萬個金元寶行嗎?最大的那種!”
陳昭愿說著還比劃了一下。
謝必安紅著一雙鬼眼抬起頭來,哭唧唧的模樣好不可憐,看著陳昭愿出一只手來:“五百萬個。”
陳昭愿臉部了,咬咬牙:“行!五百萬個就五百萬個!”
黑無常范無咎見狀:“也只能先收地府,但是投胎轉世還是得排隊。”
陳昭愿比了個OK。
”可是這些亡魂立下的誓可怎麼辦?我們兄弟二人為鬼差也沒辦法啊!”
“我自己來。”
見陳昭愿沒有任何猶豫,范無咎心中有些不忍:“姑娘,你修的可是殺戮道,為鬼解除誓,有違天地法則,會傷及自。”
嫣嫣和杳杳一聽急了上前一步道:“小姐使不得!”
“小傷無礙,你們小姐我強著呢!”
陳昭愿說完這話,後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無花緩步走到陳昭愿邊。
謝必安和范無咎一見此人,彼此對視一眼,快速垂下了眼睛,掩蓋住了眼中的震驚。
“施主,可否讓小僧來?”
陳昭愿臉上揚起個狐貍般的微笑,朝著無花點頭:“可。”
似乎沒想到陳昭愿會這麼痛快的同意,無花只得說道:“那……小僧來吧!”
“請。”
之前在工地上,無花渡亡魂,只是站著。
這次他直接盤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
無花上環繞的金對于謝必安和范無咎來說很刺眼,而且有些不適,于是二人心有靈犀般一退數丈遠。
謝必安和范無咎站在邊,無意瞥見一直站在紙扎店大門口的陳二狗。
呦,他們在地府老人的老人。
破軍命格呦,可惜被制了。
(嘿嘿嘿……你們猜你們猜是什麼?咋回事?我知道都知道我就不說~)
他們能看出來了,陳昭愿不可能看不出來,既然不說,他們也只好閉。
眼下他們還是對那個和尚更興趣。
“姑娘,這和尚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想知道。”
陳昭愿這話有點出乎黑白無常的意料。
“姑娘也看不出來嗎?”
陳昭愿看著正在給亡魂解除誓的和尚:“我一個修殺戮道的又不是天橋底下算命的瞎子,如何知道?”
謝必安:“……”
范無咎:“……”
“七爺八爺怎麼看?”
謝必安看著無花和尚沉思了一下開口:“有些像佛陀轉世,但又覺六未凈。”
站在另一邊,一直面無表,假裝自己在看無花,其實是在豎著耳朵聽兩位鬼差和陳昭愿對話的陳二狗,此刻腦袋里都是六未凈四個字。
好家伙!!!
一盞茶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
盤坐在地上的無花緩緩睜開了眼睛,臉有些許疲憊。
天上打了一個不咸不淡的雷。
周圍的亡魂們只覺自己一陣輕松,有什麼捆綁著自己的東西消失了。
“這是,了。”
“七爺八爺,還有個事。”
“您說。”
“這個人。”
陳昭愿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跪在地上已經被砍死的石井翔的。
“這個人,上背了很多條人命,十八層地獄日日游能給他安排上嗎?”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