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愿對此顯然很滿意。
謝必安和范無咎對著陳昭愿行了個禮:“那姑娘,我們兄弟二人告辭了。”
“七爺八爺慢走,不送。”
一眾亡魂對著坐在地上的無花鞠了一躬。
無花坐在地上微笑,看著那些對自己鞠躬的亡魂,恍惚間,差點以為自己圓寂在此了。
一眾亡魂對無花行完禮,又看著陳昭愿:“小姐,保重。”
陳昭愿微笑著看著嫣嫣和杳杳沒說話。
謝必安和范無咎走在前面,後跟著幾百亡魂,有幾個亡魂著石井翔的魂魄朝著大門走去。
待所有亡魂都走了進去,地府大門終于緩緩關上了,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沉沒了下去。
“一株雙生花,開在南山下,
風吹花輕舞,雨打更顯華,
山腳添錦繡,引得眾人夸。
春來花滿枝,夏至葉更嘉,
秋來香猶在,冬至雪覆花。
花開花又落,歲歲皆芳華。”
“好詩。”無花相當捧場。
“又不是我寫的。”陳昭愿如此說道。
因為這是嫣嫣和杳杳出生的時候,們的父親寫給這對姐妹花的打油詩。
坐在地上的無花:“不管誰寫的,你能不能先把小僧扶起來?”
陳昭愿往無花邊走了幾步,彎腰一把扶起了他。
無花借著陳昭愿的力量站起後,整個人大半重量都在了陳昭愿上。
陳昭愿扶著無花往紙扎店走去。
此天終于晴了,不再是那種灰蒙蒙,但依然有一肅殺之氣。
陳昭愿扶著無花,看著大半都在自己肩膀上的無花,一次給幾百個亡魂解了誓,此時臉上竟然只有一點疲。
這家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施主。”
“嗯?”
“小僧知道自己皮相尚可,但你也不用一直這麼盯著小僧,小僧雖然臉皮厚,但被一個姑娘這樣盯著,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
無花雖然上這樣說,但眼中溢出的那點笑意出賣了他此刻的心。
陳昭愿撇了撇,好好一個和尚怎麼就長了個呢?
看在幫了一大忙的份上,陳昭愿忍了。
無花此刻卻只有一個覺,那便是陳昭愿上真涼啊……
(重點啊這可是。)
陳二狗看著從他邊走過的陳昭愿和無花。
抬頭看著紙扎店的牌匾,好像,從他第一次來這個紙扎店開始,他的生活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周叔抬頭著那扇大門消失的方向。
“周叔。”
周叔正了下神:“風太大,迷了眼睛,還有……”
“什麼?”
“你得我爺爺。”
他和陳得勝一個輩份的,陳二狗喊他叔,差輩分了。
陳二狗張張,周爺爺三個字說不出口最後說了倆字:“周爺。”
周叔點點頭,也進去了。
陳昭愿扶著無花走進小院上了二樓他暫時住的房間。
“要躺下休息嗎?”
“坐坐就好。”
于是陳昭愿把無花扶到了窗前的榻上。
無花抬眸看著陳昭愿:“能幫小僧倒杯水嗎?”
陳昭愿盯著無花的眼睛:“好。”
陳昭愿把水杯遞到無花手上。
無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咳咳咳……”嗆住了。
“咳咳咳……”無花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昭愿,一張俊臉漲的通紅。
陳昭愿一臉無辜的瞅著無花,在他邊坐下,手拍了拍他後背。
無花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昭愿。
陳昭愿給他倒的那杯水,就是一杯普通的溫水,無毒。
無花作為一個運氣好到棚的天選之子,這輩子第一次被水嗆到。
這子有點邪門……
見無花已經緩過來,陳昭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小僧有個問題。”
“講。”
“八十年前,此地發生的事,施主你也經歷了嗎?”
陳昭愿喝了一口水,盯著手中的杯子,思緒好像飄回了八十年前。
八十年前。
陳昭愿還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是上好的金楠木棺材,停放在一座道觀中。
本該睡足七天的,可惜,戰爭發,鬼子們進村了。
老道士掐指一算,不知算出了什麼,把看守棺材的任務給了唯一留在道觀的小道士,然後獨自一人下了山。
第一日。
小道士守在棺材前拿著一個野菜團子:“仙姐姐,你說燒是什麼味道啊?”
“又是什麼味道啊?”
第二日。
“唉,這個野菜團子都不夠吃,好啊,師父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仙姐姐你能不能給我變出個來?”
第三日。
小道士看著大殿中老道士那盞搖搖晃晃的長明燈,淚流滿面。
大殿上點著三十三盞長明燈,如今只剩下他師父那一盞燈了,那一盞還搖搖晃晃的要滅了。
跪在金楠木棺材前,頭磕得咚咚響。
“仙姐姐,仙姐姐,求求你快去救救師父吧!”
“仙姐姐!只要你肯去救師父,我……我把每日兩個的野菜團子都供奉給你!”
沉睡中的陳昭愿聞到一鮮的味道,緩緩睜開了眼睛。
直溜溜的從棺材中坐起來,面無表的走到那個穿著破舊小道袍的小道士邊。
小道士聽到靜,仰起那張面黃瘦的小臉看著眼前的子。
小道士額頭磕的通紅滲出了點點殷紅的,一只手握著個沒法形容的野菜團子。
用一種可憐又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說道:“仙姐姐你醒了?”
“嗯,因為你太吵了。”
“啊,對不起啊,我也不想吵你,可是師父他遇到危險了,師父說我是男子漢,自己的事自己做,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和仙姐姐說。”
陳昭愿:“……”
很想告訴這個小道士,不是,沒有,你師父在瞎說。
可是看到小道士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陳昭愿輕輕嘆氣。
沒辦法,誰讓善良呢!
想著看了一眼大殿中老道士那盞越來越暗淡的長明燈。
掐指一算,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怎麼偏偏是那個地方呢!
看來不去也不行了。
“小道士好好看家,我去救你師父。”
陳昭愿說著,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道士抹了一把頭上的,看向陳昭愿的背影應聲道:“好嘞!”
沒睡夠,沒徹底恢復到全盛期,陳昭愿用了最快的速度朝著劉家堡趕去。
但還是晚了。
陳昭愿趕到劉家堡的時候,整個劉家堡上下幾百口人,幾乎沒有活口了。
不對,還有三個活口。
陳昭愿朝著祠堂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