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錦繡花園小區到了。
這是城南一個中檔住宅小區,樓齡大概十年左右。
小區門口已經停了三四輛警車,幾個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拉起了黃的警戒線。
警戒線外面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群眾,有人長了脖子往里瞅,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還有人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韓牧彎腰鉆過警戒線,跟著李淳往里走。
出事的那棟樓在小區最里面,十八層的高層住宅,外墻刷著米黃的涂料,在下顯得有些發白。
樓下的空地上,一個人形的趴在地上,周圍一大攤暗紅的跡已經在水泥地面上凝固了,呈現出一種近乎黑的暗紅。
李淳走過去,蹲下來,掀開蓋在尸上的白布一角。
韓牧站在他後,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死者大約在四十左右,材偏瘦,穿著一件灰的夾克衫,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跡。他的臉朝下趴著,從上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和兩只扭曲變形的手臂。
證據鏈又斷了。
李淳盯著那蓋著白布的尸,臉鐵青。
技中隊的人已經把十八樓天臺的每一寸都勘查過了,痕跡確實是翻越圍欄墜樓,沒有外力迫的跡象。
可這恰恰是最讓人窩火的地方,李山虎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被釋放後不到三個小時就跳了。
說是自殺,誰信?
“李隊,天臺沒有第二人的足跡。”技中隊長走過來,聲音得很低,“監控也調了,李山虎一個人上的樓,在樓頂站了大概十分鐘,然後翻過去。沒有推搡,沒有打鬥。”
李淳牙關咬得咯吱響。他當然不信這是自殺,李山虎手里攥著江山集團的命門,高江韋怎麼可能讓他活著?
可證據擺在這里,現場勘查結果、監控畫面、法醫初檢,所有指向都寫著“自殺”兩個字。
“繼續查。”李淳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調李山虎被釋放後到跳樓之間這三個小時的全部軌跡,接了什麼人,接了誰的電話,一個細節都不許。”
“是。”
眾人散了,各自忙去。
“媽的,果然被殺了。”不知道是誰低聲罵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韓牧聽的清清楚楚。
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一個年輕警員上,“你說什麼?”韓牧問那個年輕警員。
年輕警員愣了一下,沒想到韓牧會點他名。他張了張,猶豫了兩秒,聲音得很低:“我說,果然被殺了。”
韓牧眉梢一挑:“果然?”
這個“果然”用的很微妙。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年輕警員看了一眼李淳,李淳沒有看他,正在跟法醫說話。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韓牧,聲音的更低了。
“韓隊,李山虎這個人,是江山集團的人。跟著高江韋干了十幾年,手里很可能攥著江山集團的罪證。”年輕警員停頓了一下,又開口,“江山集團所有見不得的事,他就算沒親手干,也至是知人。”
韓牧點了點頭:“接著說。”
年輕警員了,眼神飄了一下又收回來,“昨天他突然出現在淮山路的小巷里,我們立刻把他抓了回來,但審了他整整一天一夜,什麼都沒審出來。這人得像塊石頭,的的都不吃。三年前城北拆遷那幾起命案,死了四個人,全是李山虎帶的隊。他要是愿意開口,高江韋至能判個無期。但今天下午兩點,拘留時間到了,手上證據不夠,只能放人。”
年輕警員頓了頓,接著說:“放人的時候,李隊說了一句話,他說,‘這次審不出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李山虎出去之後極有可能會被滅口。”
“沒想到,真被李隊說中了。”年輕警員的目落在不遠那蓋著白布的尸上,聲音里帶著一說不出的憤懣。
韓牧沒有接話,重新看向那尸。
又看向周圍忙碌的人。
法醫拍照,技員提取痕跡,民警走訪詢問。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工作著。
韓牧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片刻後,收回目,掏出手機打通江巖的電話。
鈴聲響起數秒後,電話另一頭便傳來江巖的聲音:“喂?誰啊?”
韓牧立馬開口,“是我,韓牧。”
“你怎麼有我號碼?”江巖的聲音明顯帶著驚訝。
“你早上不是給了我部人員檔案嗎?”韓牧說的理所當然,語氣一轉。“幫我查查高江韋旗下有什麼產業。”
“你查這個干什麼。”江巖下意識反問。
“你們刑警都喜歡質疑上級命令嗎?”韓牧眉頭一挑。
電話另一頭的江巖沉默了幾秒鐘,“好的大隊長。”聽得出他的語氣帶著不爽。
韓牧沒有理他的不爽,還不爽呢,在軍隊,命令就是山,誰敢說一個不字。
大約一分鐘過後,手機叮咚一聲,韓牧抬起手機一看,江巖通過短信發來了一個部文件。
點開一看,是關于江山集團和高江韋的全部信息。
一一查看。
最終目停留在“江山會所”這幾個字上。
江山會所,江山集團旗下的產業。
法人,宋鈺。
實際經營者,宋鈺。
宋鈺與高江偉的關系:婦(證據確鑿)
“宋鈺….婦….”韓牧角微微上揚,婦的話,那肯定知道很多吧。
收起手機,大步流星走到年輕警員旁邊,“借你甩用用。”
“啊?”
年輕警員還沒有反應過來,韓牧就已經走了他的甩,消失在警戒線外的人群中。
十五分後。
江山會所!
會所門口,韓牧從出租車上下來,抬頭掃了一眼富麗堂皇的四字招牌。
了腰後,確定武還在上,便向著會所大門走去。
穿過大門,迎面就是前臺。
前臺小姐看到韓牧走進來,當即走出來恭敬說道:“這位士,請問您要做什麼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