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宋鈺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嚨里像卡了東西,“在梳妝臺……鏡子後面……”
韓牧松開的頭發。
“鏡子後面有個暗格……”宋鈺趴在地上,渾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所有的證據……都在那里……”
韓牧站起來,走進書房旁邊的臥室。
梳妝臺靠墻放著,一面大鏡子嵌在墻上。敲了敲鏡子,聲音明顯不對,後面是空的。
手摳住鏡子邊緣,用力一掰,鏡子彈開了。
後面是一個暗格,不大,三十厘米見方。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東西,三個U盤,兩個移盤,還有幾本厚厚的賬本。
韓牧把東西全部拿出來,翻了幾頁賬本。
上面麻麻記錄著高江韋這些年所有的見不得的易。
行賄、洗錢、雇兇殺人、強攬工程、拆遷命案。每一筆都有時間、金額、經手人,甚至還有銀行流水截圖和轉賬記錄。
這才是真正的證據。
韓牧拿起旁邊的一個公文包,把東西全部塞進去,從臥室走了出來。
宋鈺還趴在地上,一不。
韓牧走到面前,蹲下來。
“你怎麼會有這麼多證據?”
宋鈺趴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個老東西……翻臉不認人……我跟了他八年……他外面養了多小的……我不知道哪天就被他一腳踢開……”
咳了兩聲,吐出一口水。
“這些東西……是我的保命符……”
韓牧不再理。
站起來,整了整擺,提著公文包就往門口走去。
走廊里,那些保鏢還躺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
有抱著斷胳膊哀嚎的,捂著膝蓋的,還有趴在地上一不。
韓牧瞟了他們一眼,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120嗎?開發區江山會所,有人重傷,需要救護車。多來幾輛。”
掛了電話,走到路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與此同時。
樂平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會議室。
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塞滿了煙。
李淳坐在主位上,臉鐵青。張越坐在他對面,一接一地煙。江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重案中隊、打黑中隊還有其他幾個中隊的骨干圍坐在長桌旁,人人臉上都寫著愁容。
“李山虎這條線徹底斷了。”張越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聲音沙啞,“現在一個證人都沒有了。”
李淳沒說話,手指敲著桌面,“嗒嗒嗒”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江巖開口了,語氣里滿是無奈:“三年了,查了三年,每次都是差那麼一步。證人失蹤、證據鏈斷裂、關鍵人‘自殺’。”
“高江韋的手得太長了,我們還沒,他就已經把路全堵死了。”
“這次李山虎一死,高江韋尾翹到天上去了。”趙正了一句,語氣里全是不甘,“我聽說他今天晚上在會所喝酒慶祝,覺得我們拿他沒辦法了。”
李淳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敲。
“能有什麼辦法?”張越苦笑,“李山虎死了,宋鈺那邊又撬不開,我們手上這點東西,連拘留證都開不出來。”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再這麼下去,高江韋就要徹底逍遙法外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一腳踢開了。
“砰!”
所有人同時抬頭。
韓牧站在門口。
會議室里的煙霧往外涌,但比煙霧更刺眼。
渾是。黑T恤上濺滿了暗紅的點,大部分已經干了,變黑褐。
臉上也濺了幾道痕,從顴骨到下,像是被人潑了一盆。
左手提著一個公文包,包里鼓鼓囊囊的。包上也沾了。
就那麼站在門口,渾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腥味。
會議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張著,一臉震驚,煙的那幾個手里的煙掉在桌上,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李淳的手指停在半空,沒再敲下去。
江巖從天花板上收回目,盯著韓牧看了幾秒,瞳孔微。
韓牧沒說話,大步走進來。走到長桌前,“啪”的一聲,把公文包狠狠拍在桌上,砸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抓人。”
丟下兩個字,轉就走。
公文包的拉鏈沒拉好,里面的東西出來一些。幾本厚厚的賬本,封面已經磨得發,邊角卷曲,一看就是翻了很多遍的。里面還有幾個U盤。一沓文件散落在桌上,出“轉賬記錄”“行賄明細”之類的字樣。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手拿起一本賬本,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兩行,他的臉變了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他雙手捧著賬本,眼睛瞪大,一臉激,聲音都在抖:“這……這是高江韋的賬?這是高江韋的賬本!”
江巖聞言,一把抓起一個U盤,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控板上飛速,點開里面的文件。
麻麻的表格跳出來,每一筆錢、每一個經手人、每一個時間、每一個賬戶,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他的瞳孔猛地,呼吸都重了幾分。
趙正湊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一點一點變白。
他手拿過另一本賬本,翻了幾頁,手指開始發抖。
三年了,他追了高江韋三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完整的東西。
“這哪來的?”趙正的聲音沙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東西哪來的?”
張越的手不停在抖,他拿起另一本賬本,翻開,麻麻的記錄,雇兇殺人、強、強攬工程、行賄、洗錢……白紙黑字,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韓牧不耐煩的聲音,中氣十足,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都他媽瞎了還是聾了?我說抓人!沒聽見嗎?!”
那聲音中氣十足,像一道雷,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覺耳一震。
“都愣著干什麼?”張越第一個站起來,抓起外套,“韓隊說了,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