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牧。
後站著江巖、張越,還有七八個刑警。走廊里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更多的警察正在涌這棟別墅。
高江韋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冷笑一聲,“韓隊長?”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這麼晚了,帶著這麼多人闖進我的私人住宅,有什麼急事?”
韓牧沒說話。抬腳走進客廳,目掃了一圈。
“高江韋?”韓牧冷冷道。
高江韋笑了笑,雙臂抱在前,上下打量了韓牧一番,“是我,怎麼?”
“高江韋,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強罪、尋釁滋事罪、強迫易罪、行賄罪,”韓牧一口氣念完他的罪證。“現依法對你刑事拘留。”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方坤的臉白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高江韋臉上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臉上出了一種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寫滿了不爽。
他看著韓牧,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高江韋的聲音更冷了些。
韓牧面無表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高江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韓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他比高了將近一個頭,上的真睡在燈下泛著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勢。
“小丫頭,”他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教誨,“你還年輕,做事不要太沖。樂平縣這地方,水很深,不是你一個剛來的大隊長能趟的。你今天抓了我,明天你就要後悔。”
他出手,拍了拍韓牧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聽我一句勸,帶著你的人回去,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高江韋收回手,雙手進睡袍口袋里,歪著頭看著韓牧,“你要是非要鬧,那後果你自己承擔。”
韓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過的肩膀,然後抬起頭,看著高江韋的眼睛。
有些不耐煩道,“說完了?”
高江韋一愣。
他見過很多警察,有想結他討好他的,也有怕他的。哪怕那些想抓他的,也不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屁話真多。”
“帶走”韓牧丟下兩個字,轉就走。
張越和另一個刑警立刻沖上來,一左一右架住高江韋的胳膊。
高江韋臉異常難看,他高江韋在樂平縣呼風喚雨二十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對待過?
“你們干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局長都不敢這麼對我!”
張越沒理他,作麻利地從腰間取出手銬。
“咔嚓”一聲,手銬扣在高江韋的手腕上。
高江韋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銬,角了一下。
但他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只是慢慢抬起頭,看著韓牧離去的背影,目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行。”他從牙里出來一個字。
高江韋收回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手銬在他手腕上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他走得很快,腰板得筆直,一群無所謂懼的模樣,臉上看不出任何慌張。
警車在夜中疾馳。
高江韋坐在後排,左邊是張越,右邊是另一個刑警。
他雙手被銬在前,手腕上的金屬在路燈的影里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表平靜得很。
張越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這人,也太淡定了。
似乎被抓的不是他,手銬銬的不是他,淡定到似乎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這麼淡定,要麼是心里沒鬼,要麼是,有恃無恐。
不過。
張越想起韓牧拍在桌上的那些賬本和U盤,心里又踏實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證據確鑿,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樂平縣公安局,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十幾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墻上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白底紅字,在熒燈的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高江韋坐在審訊椅上,那是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鐵椅子,扶手上有鎖扣,可以鎖住嫌疑人的手腳。
但他沒有被鎖,因為他實在太配合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扶手上,翹著二郎,神輕松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甚至打了個哈欠。
韓牧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特麼的,被抓了還敢這麼囂張。
韓牧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走到桌子前,把紙袋往桌上一丟,“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響亮。
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面前的臺燈,燈照在臉上,把那道已經干涸的痕照得清清楚楚。
高江韋看了一眼臉上的痕,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韓牧沒理他,不敢看他,因為看到他這副囂張模樣,就害怕自己一沖,上去就給他打殘。
翻開桌上的文件夾,拿起筆,“姓名。”
高江韋笑了笑:“高江韋。”
“別。”
“男。”
“年齡。”
“五十三。”
“職業。”
“江山集團董事長。”
韓牧一句一句地問,高江韋一句一句地答,配合得不能再配合。
他甚至主往前探了探子,讓自己離臺燈的更近一些,好讓韓牧看清他的臉。
“韓隊,你大半夜的把我抓來,總得有個理由吧?”高江韋歪著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我是正經商人,按時納稅,合法經營。你們局可以給我作證。”
韓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皺了皺眉。
高江韋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他媽的,一個丫頭片子,裝什麼深沉。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笑,神從容。
“高江韋。”韓牧合上文件夾,把筆擱在桌上,子往後一靠,雙臂抱在前,“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手拿起那個牛皮紙袋,打開封口,把里面的東西一腦全倒在了桌上。
只聽“嘩啦”一聲。
賬本、文件、U盤、移盤,堆了滿滿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