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江韋的目落在那些東西上。
他的瞳孔猛地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翹著的二郎，慢慢放了下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扶手。
一瞬間，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從哪里到的這些東西？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了些慌，“以為隨便拿一堆文件出來就能嚇唬我？”
韓牧也懶得跟他扯，看了站在旁邊的李淳，“剩下的就給你們咯。”說完打了個哈欠，手兜轉走出了審訊室。
韓牧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是來解乏的，不是來坐辦公室的。
抓人在行，審訊、起訴、走程序，那是就是李淳他們的事了。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走到辦公大廳，里面燈火通明，十幾個人還在忙碌。
看見韓牧走過來，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眼神里早已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幾乎都如出一轍的敬畏和服氣。
韓牧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此刻空的，只有客廳的魚缸亮著一盞小夜燈，幾條金魚在里面慢悠悠地游著。安靜得能聽見冰箱機嗡嗡的聲音。
韓牧換了鞋，把沾了的黑T恤下來直接丟進垃圾桶，著膀子走進浴室。
這就是一個人住的好，哪怕在臥室奔都沒關系。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舒服地嘆了口氣。
今天這一天，夠長的。
從早上十點報到，到劫持人質、開槍、督察調查、心理評估，再到李山虎跳樓、江山會所、宋鈺，最後是高江韋落網。
二十多個小時，干了別人一個星期都干不完的事。
韓牧閉著眼睛，任由熱水沖刷著臉。水順著的下頜線往下流，流過後頸，流過肩膀，把那些白天濺上去的跡一點一點沖掉。
腦子里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小時後。
關了水，干子，裹著浴巾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床墊彈了兩下，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到三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次日，上午八點！
韓牧邁著大步走進刑偵大隊。
今天心不錯。經過昨天那兩件事，發現刑偵大隊長這個職位確實有意思的。
不僅能為民除害，還能實戰解悶兒，比以前在軍隊訓練演習的生活有趣多了。
不得不說，這個職位安排到心坎去了。
進大門，穿過走廊，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可越走，越覺得氣氛不對勁。
走廊里遇到的警員，各個都用一種復雜的的眼神看著。
韓牧皺了皺眉，住一個年輕警員，“今天都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年輕警員被住，腳步一頓，看了一眼，了，又閉上了。
眼神里閃過一嘲諷，很快又移開目，搖了搖頭，繞過走了。
韓牧愣了一下。
隨即又看向另一個，那人干脆側繞過去，連眼神都沒跟對上。
不對勁。
“韓隊。”
正當韓牧疑時，李淳的聲音從後傳來。
韓牧轉過，李淳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不太好看。他朝韓牧使了個眼，下一抬，示意進來說話。
韓牧走過去，進了辦公室。李淳關上門，拉上百葉窗。
“高江韋被放了。”李淳開門見山。
“放了？”韓牧眉頭一擰。
這種犯罪分子頭目，在證據確鑿的況下，實在想不通有什麼理由把他給放了。
“今天早上放的，檢察院不批準逮捕，說證據不足。”李淳的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證據不足？”韓牧的聲音拔高了些，“開什麼玩笑？我昨天拿回來的那些東西，你跟我說證據不足？”
李淳抬手往下了，示意小聲點。
“你昨晚帶回來的證據，再把人抓回來後，我專門檢查過，確實是真的。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但等檢驗科檢驗時，變了假的，證據我也看過了，和你昨晚帶回來的不一樣。”
韓牧愣住了。
沉默了幾秒後，韓牧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一冷意，“你的意思是，公安部有鬼。”
李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從桌上煙盒里出一煙，沒點，就那麼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停頓幾秒後，李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終于開口道，
“韓隊，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別介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剛來的時候，我確實不服你。一個沒干過一天刑偵的轉業軍，一來就坐大隊長的位置，憑什麼？我在這行干了十幾年，從偵查員干到副大隊長，一步一個腳印。上面空降個人下來，我心里不痛快，這是實話。”
韓牧沒打斷他。
“但經過昨天那兩件事，我也徹底對你改觀了。”李淳看著，眼神里沒有閃躲，“劫持人質現場，那個距離、那種角度，又是移靶，我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一槍解決。後來你弄回來的那些證據，我也看了，是真東西。你能在一天，把我們幾年都拿不到的證據，給齊全了。這種事，我做不到。”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韓牧。
“你是干實事的人。”
韓牧的角微微了一下。
“我不管你服不服我。”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這個鬼，必須揪出來。”
“我跟你一起干！”李淳目堅定，有種下一秒就恨不得跟韓牧結拜為異姓兄弟的覺。
韓牧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誰是韓牧？”
聲音從辦公大廳傳來，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方腔調。
聞聲。
韓牧懷著好奇轉拉開門，只見辦公大廳里站著格外顯眼的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口別著督察徽章，後跟著兩個年輕男警，一個手里拿著記錄本，另一個拎著一個黑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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